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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上谕
    五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
    五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谕
    五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谕
    五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谕
    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谕
    六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上谕
    六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上谕
    六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六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六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六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六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谕
    六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谕(二道)
    六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谕
    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谕
    七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七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七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谕
    七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上谕
    七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上谕
    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一○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一○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一○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一○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一○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
    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
    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
    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
    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
    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
    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五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谕:本日据常青覆奏接奉谕旨缘由,并恒瑞奏带兵由盐水港进发各折,俱在伊等上次奏报以前之事。至常青折内称,现在柴大纪竭力保守城池,望援甚切,普吉保更宜急往救援,不得以柴大纪并未订期为辞。又称普吉保离诸罗二十余里,则该镇带兵五千五百名之多,自更易于剿通。现又专札严催普吉保,务须与柴大纪、恒瑞同心并力,即可破贼解围等语。前因普吉保驻札元长庄为日已久,未能打通道路,迅抵县城,接应柴大纪,已有旨令福康安查询。今据常青所奏情形,是常青之意,亦以普吉保不急往救援为非。普吉保由鹿仔港亲带官兵,打仗杀贼,收复笨港,固属有功,而自驻元长庄后,距县城不远,且据柴大纪咨会,望援甚切,乃并不奋勇直前,迅速进剿,其咎亦无可辞。是普吉保功过各不相掩。着福康安查明普吉保在元长庄,如果有观望迁延之意,即据实参奏。即使普吉保之意,或恐带兵前抵县城,后路无人接应,又如蔡攀龙、魏大斌之入城后,道路仍被贼拦阻,不敢轻进,但此时柴大纪处被贼攻扰,势更迫切,较从前望援尤急,所谓彼一时此一时,情形各有不同,况救兵如救火,普吉保自亟应带兵入城,城中究可多添兵力,而兵丁携带火药、粮饷,亦可匀出分用,以资接济,岂可以后路无继借口。但昨据常青奏,十月二十五日普吉保已攻开月眉潭等处,在彼驻札,离县城不过五里。此折系二十八日所发,在本日奏折以前。或普吉保旋接常青札饬之信,已带兵前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亦未可定。若果能如此,则柴大纪此时早与彼会合一处,而普吉保之咎,尚可从轻。
    至常青奏现在南路东港一带,虽尚未全行收复,而官兵驻札港口,商贩米粮,贼匪不能拦阻,多有装载赴郡粜卖者。惟有酌量兵力,并招集义民,肃清南路等语。南路贼匪,已经撤动,势渐涣散。而府城兵力,已经李侍尧续行派往。而常青又招集义民甚多,正应乘此贼势将溃之时,督率将弁兵民悉力搜剿。此时福康安已早抵鹿仔港,北路军势极为壮盛,自可乘胜长驱,合兵会剿,自无须常青协助。常青惟当专力南路,将道路廓清,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再往北路会合攻剿,以期迅速集事。
    再据常青奏:现于海口各要隘分饬弁兵巡缉,毋使贼匪抢占船只。并饬台湾县多备札谕,令熟识番情之生员等密往大武陇后山发给番社通事土目,预防贼匪窜匿等语。此事常青所办均属妥协。该处贼匪见官兵声势日盛,贼党渐次穷蹙,自必思乘间由海道潜逃。常青将海口各要隘预为防守,不使贼人抢占船只。并札谕番社等在大武陇一带协力擒拏贼匪,绝其逃窜内山之路,于剿捕机宜,自更得力。惟折内所称臣等本欲由陆路前往援应诸罗,因道路未能便捷,是以改由海道等语。系指恒瑞前此由海道前往盐水港之事,而声叙不明,竟似常青与恒瑞一同前往,措语殊不明晰。
    又据常青另片奏称所获贼匪,除应行发遣者饬交道府往内地办理等语。此等贼匪助逆肆恶日久,既被官兵拏获,既经向官兵对敌,即系党伙要犯,自应即于该处正法。其中或有被贼胁从,并未打仗,情节稍轻者,亦应即赏给军营驻防满兵为奴。何必拘泥常例,问拟发遣,又复解回内地?倘该犯等于押解时,中途或有脱逃滋事之处,更复成何事体耶?所办不通,福康安应知之。
    又据恒瑞奏,现在于盐水港、新店拨兵驻守,亲率兵民前进,因恐后路官军及粮饷、火药不能接济,俟郑国卿带兵到后,即令在彼防守,并令岱森保带兵接应后路。又十月二十日将盐水港附近贼匪剿杀二百余人,现在吴家厝札营等语。亦系伊上次奏报以前之事。前据恒瑞奏鹿仔草已经官兵收复,即于该处札营,将将沿海一带道路打通,前赴县城。此时恒瑞谅已带兵前进,与普吉保合力攻剿,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矣。
    同日又据李侍尧等奏:十一月初四日,有船户自鹿仔港回至蚶江,据称初一日在鹿仔港见有兵船百余号,已收到港口。并遇将军坐船之船户告称,所有兵船俱于前月二十九日齐到等语。览奏深为欣慰。福康安于二十八日在崇武澳放洋,今于二十九日即抵鹿仔港。以数百里洋面,一昼夜间扬帆稳渡,所带兵船百余号,同时到港,实仰荷天神默佑,为成功佳兆。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四路会合,声威百倍,自当乘锐深入,会合柴大纪等捣穴擒渠,肤功迅奏,惟日夕盼望捷音,更为殷切。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常青各将近日打仗得胜擒拏贼首贼目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福建陆路提督参赞蔡、闽浙总督李,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大兵已抵鹿仔港,酌筹进剿大概情形一折内称:十月二十八日申时,与海兰察同舟放洋,二十九日申刻已至鹿仔港。本月初一日清晨登岸。舒亮、普尔普等及巴图鲁侍卫章京船只,带领广西兵丁,皆已随至。又鄂辉、穆克登阿所带屯练兵丁由蚶江配渡者,亦于是日陆续齐到等语。此次福康安等由崇武澳放洋,带领将弁官兵船只,同时进发,以千里洋面,一帆径渡,于次日即已齐抵鹿仔港,如此事机顺利,实仰赖天神佑助,即为成功佳兆。批览之余,深为庆慰。
    至折内称:接据柴大纪咨报,县城断粮已久,贼匪四面围困,不时攻击,请速派劲兵援救。同日又据普吉保奏,接到柴大纪咨会,订期会攻。恒瑞又以现在收复鹿仔草,令其带兵前至新埤地方会合,援应县城。普吉保于二十六日带领官兵行至仑仔尾,与贼打仗,贼匪虽则败退,犹散而复集,竟有难以轻进之势,实深愧忿。现拟将大仑道路廓清,由新埤前进,与恒瑞会合同进诸罗等语。贼匪因县城势在孤危,百计攻扰,殊属可恨。乃普吉保驻兵元长庄,为日已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兼乏粮食,兵丁饥馁,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伊亦并未前进,实系无能。其折内所称杀贼情形,不过割获首级三颗、耳记等五件,焉得谓多?不过应差打仗,敷衍塞责,徒知愧忿,亦属无益。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县城不远,正应奋力前进,剿杀贼匪,乃转欲由新埤会合恒瑞,岂非绕远待人,而于柴大纪急望救援,竟存膜视耶?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现在带兵赴援,俱属无能,难望其奋勇得力。此时福康安已统领大兵由鹿仔港进发,自应速赴县城,援应柴大纪,所谓救兵如救火,不可再缓。计福康安发折后,距今已阅二旬,自已屡获胜仗,杀散贼匪,打通道路,早与柴大纪等合兵会剿,惟盼捷音速到,更为悬切。
    至福康安奏称:鹿仔港距大里杙较近,贼人家口尽在巢中,现拟派舒亮带领官兵义民往大里杙进发等语。大里杙系贼匪巢穴,今福康安派令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愿,为牵缀贼势之计,与朕前旨吻合。并拟将贼匪屯聚之地,设法截断,即以贼之计攻贼,使贼人无所施其狡诈伎俩,所办深合机要。至该处带兵将弁不能悉心教练,以致兵气馁怯,为贼匪所轻,而于禀报情形,多不确实,尤为绿营恶习。今福康安到彼,面加训饬,实力整顿。并于鹿仔港另行择地移营,设法防守,拣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一切筹办,俱属妥协,自当壁垒一新,士气百倍。想大兵所到,贼匪望风胆落,指日成擒,克期集事。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速奏肤功,以副委任。
    至柴大纪力捍围城,勤苦出力,特亲制诗章手书,装成卷轴,随报颁赐,用旌劳绩。柴大纪邀此宠荣,倍当勉力殊勋,仰承恩眷。
    再前经降旨以台湾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最为紧要,谕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后,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将该处应行办理善后各事宜,如建立城垣、添设官弁、明立地界等事,悉心筹筹,经理妥协,以期经久无弊。俟善后诸务办理完竣,再行回京。并以柴大纪在台湾日久,熟悉该处情形,欲令伊以水师提督兼理台湾镇总兵事务,留于该处,整饬弹压。俟一、二年后,再行更换。但念福康安等远涉重洋,备历风涛之险,现在统兵进剿,懋着勤劳。而柴大纪固守县城,不辞劳瘁,最为奋勇出力。此时大兵云集,会合进剿,逆匪自可指日荡平。计至明岁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在彼所有应行筹办事务,自已渐次料理。若因未能办竣,久驻台湾,不能速遂其瞻觐之愿,朕心殊为轸念。着传谕福康安于该处善后事宜,彼时已办有就绪,应将大端面交常青在彼接办。常青经事较久,于此等善后诸务,自所优为。福康安即将善后大局告知,令其遵循妥办。柴大纪亦可将该处情形告知蔡攀龙,令其在彼照料弹压,与福康安一同起程。约计朕驻跸天津时,前来瞻觐。虽此次剿捕内地逆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无须举行郊劳典礼。但伊等蒇功奏绩,远涉宣勤,亦应加以宴着,用示奖眷之意。
    至台湾地方,屡有械斗滋事之案。如从前办理黄教后,上年又有杨光勋、杨妈世等纠约党伙,倡立会名之事。皆由该地方文武等于查办时并不实力严拏,痛加惩创,祗不过拏获数人,希图化大为小,将就完案,以致奸徒无所儆畏。且见地方武备废弛,心存玩视。逆首林爽文等遂敢纠众倡乱,乘间窃发,戕官劫县,酿成巨案。经此番官兵大办之后,所有此事起衅根由,及助恶伙匪,着福康安等于剿捕事竣时,务须严切跟究,从重惩治,勿令稍留余孽,故智复萌,庶人知畏法,革面洗心。该处民刁吏黩,积习蒸然一变。而于地方营伍,尤须实力整饬,俾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方为妥善。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即将近日进兵打仗得胜、何时援应柴大纪会合攻剿、擒拏贼首贼目各情形,及常青现在搜捕贼匪、肃清南路之处,各行迅举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以慰昼夜廑注,伫盼捷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带兵进援柴大纪日期一折内称:本月初四日,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二十余人,至八卦山一带跴探,遇见贼匪从竹围内拥出,经巴图鲁等鎗箭齐发,毙贼数名,并生擒匪犯陈曾一名,审明正法。现在定于初六日由元长庄一路进兵,援应柴大纪等语。所办可嘉,已于折内详悉批示。此次海兰察所带巴图鲁侍卫等仅止二十余人,即能直抵贼人设卡处所,杀死贼匪,擒拏活口,士气人心为之一振,洵为事机顺利极好吉兆。
    本日又据柴大纪奏:县城被围数月,粮饷、铅药缺乏,花生、地瓜等物俱尽,现取花生油籸舂末,与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赖以充腹,皆忍饥堵御等语。柴大纪力捍围城,激励兵民,忍饥防守,实属勤苦出力,深堪嘉悯,亦已于折内批示。但城中粮食、火药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已俱用尽,兵民至以油籸充食,亦恐不敷接续。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又未能实时前进。是柴大纪望援急迫,福康安自应即由元长庄、笨港一带统兵速进,剿杀沿途贼匪,直达县城。柴大纪此次奏到之折,系于十月二十九日拜发,而福康安已于初六日由鹿仔港进兵,至迟不过初九、初十,即可到彼。且柴大纪竭力守御,忠义激发,其苦心必蒙上天鉴佑,此数日内必可保护无虞,以待福康安援应,即日大兵会合,四路攻剿,自当一鼓集事。惟日夕盼望捷音,更为殷切。
    再据柴大纪奏接恒瑞、普吉保咨报情形,均以贼匪众多,未能实时前进。是恒瑞、普吉保两路大兵虽动,尚无来援日期。惟有再行力催,冀其迅速接应等语。恒瑞、普吉保经常青派令带兵先后赴援,自应奋勇直前,打通道路,直抵县城,所谓救兵如救火,岂可瞻顾后路。乃节经柴大纪屡次札催,并未克期进发。是伊二人均属无能。但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后,业经收复笨港,进至元长庄。又经移营距县城不过五里。普吉保若能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必深为嘉许,施恩格外。且为普吉保计,即因贼势鸱张,难以轻动,然与其株守中途进退失据,孰若力战入城?即至势有难支,与柴大纪协同固守受困,犹觉稍有丈夫气慨。今似此迁延,现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能带兵入城,亦属因人成事,不足为功,此即普吉保福分浅薄之处。然据伊屡次奏报情形,尚能督兵打仗,剿杀贼匪,特因胸无主见,以致犹豫不前,与恒瑞之束手无措者有间。
    在恒瑞自驻兵盐水港后,为日已久。且所带官兵比普吉保为多。乃并无寸进,亦未打仗得胜。是恒瑞之咎已视普吉保为重。且现据柴大纪奏,接总兵梁朝桂咨称,所带征兵止一千五百余名,面禀恒瑞于各营盘酌量抽调,再行攻打前进。并称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与否,亦不敢自专等语。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纪处望援甚切,急应前进,而语意之间,似不免恒瑞有掣肘之处。梁朝桂职系总兵,自不能不听候参赞调度,其不敢自专之语,自非饰词。伊见恒瑞观望不前,即禀请抽调营兵,思欲攻打前进,尚属具有良心。何以恒瑞转若视同膜外?恐竟系心忌梁朝桂先往得功,是以故为掣肘。且柴大纪所奏情节,惟以恒瑞、普吉保不即前往援应为言,而于梁朝桂禀请恒瑞拨兵之处,代为声叙,是柴大纪亦知梁朝桂实有赴援之心,而于恒瑞不能不疑其有心牵掣。设使梁朝桂亦属虚词,何以柴大纪不一并斥言其非?况柴大纪系浙江人,在闽省升任总兵,并未出兵。梁朝桂系甘肃人,现任广东总兵,曾出师金川,并未与柴大纪共事一处。可见柴大纪之言,并非于梁朝桂有所回护。看来恒瑞竟系按兵不举,或因不能亲自往救柴大纪,而于梁朝桂禀请赴援,竟至有心阻止。若果如此,则恒瑞之罪甚重。着福康安即确切查明,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倘恒瑞果有此等情节,即据实严参,不得稍存徇隐。
    至福康安折内所称大甲溪一带村庄,见有恩赦胁从谕旨,及福康安晓谕告示,俱已纷纷投出等语。该处村庄民人见有谕旨、告示,咸知去逆效顺,各行投出,贼党自必日就溃散,官军声势倍振,实为极好机会。现经福康安派令守备徐大鹏等带领兵民分队前往大里杙,禀请舒亮与徐鼎士订期南北夹攻,即未能进克贼巢,可将该处贼庄酌量或剿或抚,翦其羽翼,于剿捕机宜,实为有益。但该处村庄民人俱籍隶漳州,既经从贼,其心究不可信。福康安如加以招抚,仍应随时留心,以防肘腋之虑。至内山一带生番,亦经福康安令徐梦麟差熟悉番情之人,前往晓谕,堵截逸匪,并于水沙连各社许以重赏,不令与贼党勾通,则将来贼匪穷蹙逃窜,更无难随时擒获。
    又据奏称:蓝元枚之族人蓝启能等,自蓝元枚病故后,生计拮据,经福康安面为慰谕,优加抚恤,所办俱好。其埋伏八卦山下杀死贼匪之屯练等,能以少击众,实属奋勇,即当酌加奖赏。至官弁内如有勇往出力者,亦应随时酌赏。即可将前此发去花翎、蓝翎,核其功绩,酌量品级,分别赏戴,以示鼓励。
    同日又据常青奏在东港杀贼情形一折内称:准福康安咨会,令其固守府城,选派将弁截断贼匪往诸罗要路,即于南潭一带进剿,现在照此办理。俟诸罗一经打通,常青相机南进剿捕等语。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兵前赴县城,会合柴大纪并力攻剿。北路已有重兵,即日可期奏捷。是福康安处可无须常青协助。常青此时惟当固守府城,仍督率兵民将贼匪往来要路分投截断,俾贼匪南北不能相顾,则府城一带贼势自溃,常青即可乘机由南潭一路进剿,擒拏庄大田,收复凤山,即属常青之功,务须倍加奋勉,以图自效。
    此时福康安由鹿港进兵,业经半月有余,自已将沿途屯占贼匪痛加剿杀,前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并力攻剿,直捣贼剿,擒拏贼首贼目。一得捷音,即行加紧速奏。李侍尧得有禀报官兵打仗得胜信息,亦即速奏,以慰昼夜悬盼。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伫听捷音之极。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续得台湾情形并黔兵全行配渡一折内续接据永福、杨廷理等禀称:台湾府城尚有贼匪连日攻西港、萧陇等庄,俱被兵民杀退。东港官兵、义民足资守御。常青专候内地官兵到日,即统领南剿。而柴大纪常遣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并闻庄民贪利,乘夜将米运入县城粜卖,米价视前月较减。恒瑞已咨会普吉保于初六日由新埤合兵进援。现在黔兵二千俱已到蚶江配渡停妥,候风开驾。湖南兵月内亦可抵蚶江等语。已于折内批示。
    昨据福康安奏,于初六日在鹿仔港进兵,由元长庄一路援应柴大纪。计福康安发折时距今已半月有余,此时自已连获胜仗,剿杀贼匪,打通道路,援应柴大纪等,会兵一处,相机进剿。今据李侍尧奏到情形,柴大纪处常遣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又庄民运米入县城粜卖,价值视前月稍减,足见县城尚有银米可资接济。而恒瑞、普吉保两路于初六日先已订期合兵进援,声势联络,县城料无意外之虑。即日福康安统领大兵长驱深入,直抵县城,与柴大纪等并力攻剿,所向克捷,扫穴擒渠,旦夕可待。惟盼望捷音,倍为殷切。
    再昨据柴大纪奏,县城断粮已久,花生、地瓜俱尽,现取油籸舂末与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藉以充腹,是县城兵民口食竟似乏绝。但前据徐嗣曾奏,接台湾同知禀报,闻得诸罗胁从之贼贪得钱文,私将米粮卖给百姓,而近县庄民惧贼,不敢明助,间用袋装米埋于空旷处所,遗字与营中,令其自行往取。今李侍尧又奏庄民贪利,乘夜运米入诸罗县城粜卖,米价较前月稍减各等语。若果如此,则县城米粮似尚有接济,未必如柴大纪所奏竟至匮乏。而柴大纪所称将油籸作食或过甚其词,亦未可定。然朕但怜其固守,并不以此怪彼也。着福康安到彼,密行留心查访县城被围时,是否仅食油籸,抑或尚有米粮可资餬口。即或稍有米粮。亦恐不敷数万军民食用。况柴大纪力捍围城,已经数月,激励兵民,竭力固守,实为勤苦出力。福康安见之,亦当为堕泪。即使李侍尧、徐嗣曾所奏属实,亦不过零星贩助,为数自属有限,兵民岂能果腹?不必因柴大纪所言过甚,稍露端倪,使之疑畏,以副朕眷念勤劳至意。特朕向来办事从不肯颟顸混过,欲求明白近理,是以谕福康安查奏明晰以释疑耳,想福康安自能体会朕意也。
    至福康安此时统兵援应柴大纪,官兵所属行粮,想来仅敷食用,自不能多有宽裕。若福康安援应入城,城中得此新到重兵,虽觉声威壮盛,而该处兵民忍饥日久,方在嗷嗷待哺,倘无米粮接济,是县城之围虽解,而兵民仍不免困于乏食,则救与不救等耳。
    福康安势又不能令所带兵丁将着带行粮,尽行资给城内兵民,转致新兵枵腹。而城内之人忍饿待食,又断无坐视之理。况将着带行粮匀出分食,亦岂能普行赡给?设县城兵民乏食已久,见新到之兵尚得饱食,或竟迫于无奈,致相争哄,更属不成事体。福康安务须救人救澈,一面统兵援应县城,一面即将鹿仔港后路所存米粮,随同大兵之后,接续运送入城,俾城中军势既振,兵民口食有资,方为妥善。或资粮于贼,则更美善。并着李侍尧将内地粮米迅速陆续运送鹿仔港军营,俾得源源接济,不致缺误,方为两便。
    至常青一路,虽尚有贼匪潜聚,现在府城、东港兵民足资堵剿。又先经李侍尧在各营挑派旧兵一千,由厦门配渡,前往协守,此时自已到抵郡城,兵力更为壮盛。常青惟当趁此时将南潭一带屯聚贼匪悉力扫除,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廓清道路,再行往北会剿。常青务宜督率将弁,倍加奋勉,以图自效。
    至李侍尧奏到修葺天妃庙宇,并呈进匾对尺寸,现已颁发御书,并供器、珠旛等件共二分,交刘峨派员递送,转交山东、江浙各省接递賷交闽省。因李侍尧办理军需无暇,令徐嗣曾将一分在天妃本籍兴化府庙内安奉,一分即着在李侍尧所奏之厦门港口安奉,以昭妥估。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于何日会合柴大纪剿贼得胜,及常青于何日赴南潭进剿,打仗杀贼情形,各行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伫盼捷音之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领侍卫大臣参赞侯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据柴大纪奏十月十四至二十一等日堵杀贼匪情形一折,俱系上次二十九日奉报以先之事。前于奏到时,业经有旨谕令福康安等速即统兵前往援应矣。
    又同日据恒瑞奏到各折,止系十月二十七等日在盐水港、鹿仔草、新店等处与贼打仗情形,仍未能痛剿贼匪,打通道路,奋力前进。恒瑞实属无能。至其折内称询之诸罗城内逃出民人,据称县城粮食甚贵,斗米值钱二千余文,间有与贼认识者,将米粮运入城内,县城竭力守御,止能支持数日等语。米粮一节,尚与李侍尧、徐嗣曾前奏相符,但恒瑞带兵援应柴大纪,自应鼓勇直前,速抵县城。乃驻札盐水港为时已久,总以贼多兵少为词,观望不进,已屡经降旨饬谕,并令福康安查奏矣。今据奏到情形,既知县城被围甚急,粮食垂尽,必须与贼认识之人,方能将些微米石运入城中。试思城内兵民有四万余人,此等零星搬运之米,岂能供此数万人之食?且据该处逃出民人,称县城止能支持数日,是柴大纪处情形较前更加急迫,恒瑞知之甚悉,更应亲督弁兵设法速往援应,所谓救兵如救火,何忍再为迁延!乃恒瑞仅称当此重任未能杀入县城,实系无能,不胜惶惧等语。看来恒瑞竟系藉辞逗留,懦怯无用。而普吉保自驻兵元长庄以后,距县城甚近,当此县城被围紧急之时,亦复迁延株守,并不奋力剿贼,速解县城之围。是伊二人俱不免有心观望,但知保守自。而恒瑞之罪,视普吉保为尤重,已屡有旨令福康安到彼严行查讯。着再传谕福康安到彼,即查明恒瑞既知县城被围急迫,粮食缺乏,不能支持,何以不行速往救援之处,向恒瑞严切询问。如果有按兵不救、畏怯逗遛情事,即据实严参,不得稍为徇隐。至柴大纪前次奏到之折,系十月二十九日拜发,而福康安已定于初六日进兵,由元长庄一路前往援应,料此数日内柴大纪自能将县城保守无虞。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声威百倍,计此时自已将沿途梗阻贼匪,歼戮无遗,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县城道路一通,则官兵声势联络,贼匪南北不能相顾,自必纷纷溃散,势成破竹,捣穴擒渠,功在旦夕,惟盼望捷音,更为殷切。福康安自前次发折后已逾二旬,究于何日统兵前抵县城,杀贼解围,合兵进剿,擒拏贼首贼目之处,想此奏早已在途,二、三日内即可奏到,惟不免盼望焦急耳。李侍尧得有福康安等已抵县城救出柴大纪及打仗得胜信息,亦即速奏。伫盼捷音速至。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据李侍尧等奏报官兵直达诸罗一折内称:接据杨廷理、吴元琪等禀称,接得盐水港巡检邵宗尧来信,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日由笨港攻透诸罗。初十日由诸罗杀出鹿仔草。福康安于初十日由新埤进诸罗。恒瑞亦于是日由大仑抵诸罗,速催粮饷进城接济。并闻各贼匪自行焚寮,四散逃窜等语。是县城一带道路已通,三路官兵俱已会合,览奏欣慰。已于折内批示。逆首林爽文等纠众不法,攻扰县城,已经数月。今福康安海兰察一抵鹿仔港,即整旅长驱,奋勇前进。海兰察于初八日已由笨港,开通道路,直抵县城。初十日复由县城杀出鹿仔草。而福康安亦于是日由新埤进抵县城,并将粮饷等项催令由大仑速运入城接济。福康安、海兰察实属奋勇可嘉。看来此时大局已定,即日会兵攻剿,捣穴擒渠,功在旦夕。此信系杨廷理等所禀,自属确实。福康安自因初抵县城调度一切,带兵杀贼,尚未暇具折陈奏。想所发之折业已在途,日内即当奏到。
    此次台湾剿捕逆匪,虽祗系内地兵民滋事,非若从前平定回部、金川可比,将来事竣旋京,固不值举行郊劳典礼。但念福康安等远涉重洋,备历风涛之险,到鹿仔港后督兵进剿,克日解围,殊堪嘉奖。俟捷音一到,自应照从前阿桂平定金川之例,晋封公爵。兹先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挂,以示优眷。海兰察前在金川军营,屡着劳绩,今复身先士卒,攻透重围,又带兵出城往来剿杀,实属勇略过人,亦应晋封公爵,一体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挂,用旌勋绩。海兰察系索伦人,屡立功勋,迭加拔擢,今特被殊恩异宠,亦足令该处人员共知鼓励。一俟福康安等奏到捷音,再行颁发明降谕旨外,先将此喻知福康安、海兰察同为欣庆,伊等益当倍加感奋,擒拏贼首贼目,迅速蒇功,绥靖海疆,承受恩眷。
    同日又据柴大纪奏打仗杀贼情形内称:接准福康安咨会,即日大兵援应诸罗,克期可到,官兵、义民无不踊跃鼓舞,欢声动地,再苦守数日,围困可解等语。此折系十一月初六日所发。彼时福康安等初由鹿仔港起身,大兵尚未抵县,柴大纪等竭力固守,实属可怜可嘉。今福康安、海兰察俱已先后入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粮饷陆续皆到,城内兵民喜获更生、自必勇气百倍。柴大纪惟当益加勉力,将逆首林爽文等合力设法生擒,一举集事,承受恩眷。至其折内称林爽文踪迹无定,马匹衣服每日更换等语。自系逆首等见大兵四路会合,贼党势穷力蹙,预为逃窜之计。仍是前奏贼首等各有形貌衣服相似者数人之故智,实为败恤成擒先兆。福康安等务宜多方侦探,预为堵截,勿令首恶乘间潜逃,此为最要。
    至恒瑞在鹿仔草驻兵日久,明知柴大纪处望援甚急,并不能速往援应。而本日奏到之折,仍尚回至鹿仔草驻守,不能前进,更属无谓。现在福康安、海兰察于到鹿仔港后,不过二、三日,即统兵直达县城,又复抵鹿仔草往来剿杀。乃恒瑞株守多时,并无寸进。恒瑞独非人乎?实属无用。现在恒瑞虽已由大仑催运粮饷进城,但系福康安、海兰察已经入城之后,恒瑞不过随同前进,岂足为功?设使恒瑞、普吉保于福康安等未到之先,即能奋勇直前,打通道路,入城接应,朕必施恩格外。今似此怯懦无能,因人成事,即伊二人之无福。昨已有旨谕福康安于二人罪戾轻重,并详查有无畏葸逗遛情事,据实参奏。所有本日恒瑞奏到之折,亦着发交福康安阅看严查。
    再据李侍尧奏,据吴元琪禀称:贼目李七虽同围县城,而私卖粮米接济城内,今为林爽文调去抵拒援兵,换贼目陈灵光围扰县城等语。贼目李七附从贼党攻扰县城,固属可恶,但前据李侍尧奏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遣义民柯光明等賷谕密招,李七已领收,并愿送妻子为质等语。今当县城被困之时,又私将粮米卖与兵民接济城内,尚为效顺,其罪自可宽宥。将来拏获时,或贷其死罪,酌量安插内地,亦法外施仁、宥罪招来之意。
    又据恒瑞奏,总兵梁朝桂于十一月初六日与贼打仗受伤,现令回至盐水港养伤等语。梁朝桂前因其在盐水港剿捕贼匪,甚为奋勉,已赏给奋勇巴图鲁名号,今复因打仗受伤,着格外加恩,赏戴双眼花翎,俾绿营将弁共慕宠荣,咸知劝励。
    又李侍尧奏,藩司伍拉纳料理过兵、催运粮饷等事,俱能认真办理等语。伍拉纳亦着赏戴花翎,以示嘉奖。至常青一路,现据李侍尧等奏,十月下旬,庄大田闻官兵多向诸罗,又率贼伙前来牵掣,经官兵、义民杀退。贼目许尚、陈意、陶乌各有贼千余,已暗来约降,俟大兵进剿,即来归附。常青拟俟内地兵到,即分路往剿大目降等处巢穴。又东港一路有水底寮贼时出滋扰,武生郑其仁令义民假装贼伙,擒贼五名,烧毁贼寮数十间等语。南路贼匪屡次窥伺府城,经常青督率兵民堵御剿杀。今因官兵前往北路援应,贼匪等复纠伙肆扰,又经兵民奋勇杀退,而贼目许尚等暗约投降,是南路贼匪已有廓清之象。常青在彼虽未能统兵进剿,而节次调度派拨,打仗杀贼,守护郡城无虞,亦尚有功。此时李侍尧添调内地官兵到彼后,常青自己乘贼党涣散之时,前往大目降等处搜捕剿杀。看来南路贼匪亦无难悉数歼除。昨曾有旨以常青经事较久,将来事竣后,仍可用为福州将军,以资驾轻就熟,可期胜任,非比恒瑞之懦怯无能也。至武生郑其仁在东港设计擒贼,焚毁贼寮,并约会义民往剿水底寮贼匪,殊属出力,着常青酌量赏给顶带,以示鼓励。或即以守备用亦可。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将生擒贼首贼目林爽文、庄大田、平定台湾喜信,迅速驰奏。伫盼捷音。速此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接据杨廷理禀报,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抵诸罗县城。海兰察复由县城杀至鹿仔草等语。旋又据孙士毅奏到,询据商贩人等告称:福康安、海兰察前抵诸罗,日期亦属相符,是李侍尧等所奏谅属确实。福康安或因初到县城,接济粮、饷调度一切,未及实时拜折。一、二日后,自当驰报捷音,日夕盼望綦切。乃自前月二十九日,接李侍尧奏报后,已阅旬日,总未据福康安有折奏到,殊不可解?朕因台湾剿捕贼匪,未即迅速蒇事,宵旰焦劳,福康安所深知。今既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福康安自应将统兵前进,沿途剿杀贼匪,及抵县城后,如何接济布置,会兵进剿,并如何接济诸罗被围兵民粮食各情,实时详晢驰奏,以慰廑注。且孙士毅驻札潮州,系属隔省,亦经具折奏闻福康安杀贼得胜之信,何以福康安自前月初五日在鹿仔港发折后距今一月有余,并未据续有奏报?而舒亮带兵赴大里杙会同进剿,此刻自已得有胜仗,亦未据奏及。即或因海洋风阻,台湾奏折未能如期递送内地。而李侍尧现在蚶江、厦门一带,自必得有地方官禀报,何以亦未据续奏?李侍尧在彼不过照料过兵、运米等事,有何忙迫,而亦不暇缮折驰奏耶?又不免令朕焦劳动疑矣。着传谕福康安即将抵县城后、如何会合攻剿情形,及贼首贼目曾否拏获之处,迅速加紧驰奏。李侍尧续得军营信息,亦即速奏。并将福康安奏折何以迟隔多日尚未递到,有无驿递耽延之处,一并查奏。
    再本日据徐嗣曾奏到九月分粮价清单内,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各府属价值较上月稍增。昨因浙省台州等九帮回空漕船在途冻阻,曾明降谕旨令琅玕将明岁应兑台州等九帮漕粮,毋庸拨船运送,即由海道运至闽省,交李侍尧、徐嗣曾预备来春平粜之用,于该省民食益资充裕。着李侍尧、徐嗣曾将明发谕旨刊刻誊黄,遍行张贴,俾闽省民人知接济米粮源源踵至,粮价自必日就平减。
    再前据孙士毅奏,询据船户商民称,听得总兵梁朝桂在鹿仔草剿贼,连获胜仗,惟闻脚上受伤等语。梁朝桂前在盐水港带兵奋勇,曾经赏给巴图鲁名号。嗣据恒瑞奏,梁朝桂与贼打仗受伤,复经加恩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今孙士毅所奏船户等探闻之语,亦属相同。看来梁朝桂于打仗杀贼,颇能出力。伊前在金川军营,屡着劳绩,是以迭加拔擢。此次剿捕贼匪,又能奋勇,实为绿营镇将中出色之员。但前据柴大纪奏,接到梁朝桂咨内,以所带征兵不敷攻剿,面禀恒瑞于各营盘酌量抽调,再行攻打前进。并称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与否,不能自专等语。已降旨令福康安查询具奏。今看梁朝桂打仗受伤情形,是伊颇能勇往直前,身先士卒。前次禀请恒瑞抽拨官兵攻打前进之语,自系急欲援应柴大纪,而恒瑞不能用彼,或竟有心忌梁朝桂先往得功,故为掣肘之处,着再传谕福康安切实访查,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将恒瑞有无此等情节,据实覆奏,无得稍为徇隐。
    又据刑部奏,准徐嗣曾咨称:有蒙古人犯旦巴班、达拉什二名,因罪犯偷窃马牛,发遣泉州惠安县安置。海兰察以该二犯年力强壮,暂行带往军营效力赎罪等语。该二犯既经海兰察咨明该省带往军营,着交福康安、海兰察查明,如该二犯在军营打仗,尚为出力,俟台湾事竣,酌量奏明,释回免其发遣,以示鼓励。
    现在将届新春,迎祥集祉,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李侍尧、徐嗣曾、普尔普、舒亮、梁朝桂,着各赏御书福字一幅。又鹿尾、鹿肉、野鸡二分、熬糖二匣等件,赏给福康安等及军营出力人员。又福康安、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普尔普、舒亮、蔡攀龙、梁朝桂,俱各赏貂帽沿一副,以示眷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各速行覆奏,伫盼捷音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前抵诸罗县城,海兰察复自城中杀至鹿仔草,贼匪逃散等语。朕意福康安等奏报捷音,自必即日踵至。或因初到县城,调度一切及接济军粮等事,未暇实时具折,两、三日内自当奏到。乃待至旬日,尚未据续有奏报。宵旰悬注正殷。昨据李侍尧奏,察看台湾情形,因连日海洋风信甚大,蚶江、厦门两处并无船只进口,无从询访等语。盼望捷音,更深焦急。本日孙士毅奏,于各海口探访,风闻福康安等击散贼匪之后,分兵前进,直剿大里杙。现在贼众惊惶,有解散之势等语。朕心略为欣慰。孙士毅所奏情形,系得自商贩传闻,自属确实,想福康安奏报之折,竟系因风阻滞,未能速达,此时自已在途。朕于台湾军报,昼夜萦怀,福康安素所深知。今既得胜仗,与柴大纪会合攻剿,即使军务纷繁,亦岂有不速行驰奏,以慰朕怀之理。看来福康安于抵县城后,会兵进剿,声威壮盛,贼匪自必纷纷溃散,返顾巢穴。而舒亮又与徐鼎士于大甲一路进兵,夹攻大里杙之背。此时贼势穷蹙,自必聚集一处,希图保护巢穴。今大兵四面环攻,正可聚而歼擒。谅此釜底游魂,断不能久支时日。惟大里杙系属贼巢,闻贼人负嵎恃险,竭力防护,筑有城堡,刨挖沟濠,围以莿竹,以为抵死抗拒之计。此时福康安统兵进攻,若能实时摧破,无须用炮轰击,居属甚善。倘察看情形,该处亦与金川之勒乌围噶喇依相仿,官兵攻捣或需时日,不若用炮轰摧,更为得力。此皆福康安等经过之事,着福康安或将军营所带小炮,改铸大炮,施放攻打,可期一举摧破贼巢,迅速集事。目下已届年节,正迎禧集祉之时,福康安等务须倍加奋勉,克期蒇事,驰报佳音,宽慰朕心,以迓春期喜庆。想福康安等自能仰体朕怀,肤功迅奏。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蔡攀龙、舒亮、普尔普、梁朝桂、李侍尧、孙士毅,俱着赏给年例荷包各一分,以示普锡春祺,用昭眷注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各将剿贼得胜情形,迅即驰奏。伫盼捷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接据台湾地方官禀报:福康安、海兰察等先后同抵诸罗,打通道路,杀散贼匪各情形,计福康安等捷音自即日踵至。旬余以来,日夕盼望,至为殷切。本日据福康安等于十一月初十、十六、十九等日先后拜发之折,同时递到。逐加披阅,知福康安等督兵进剿,县城业已解围,与柴大纪等会合。即令柴大纪、蔡攀龙分驻县城内外,加意防范,并开通郡城道路。福康安等即日统领大兵进攻斗六门,直捣贼巢。此皆由福康安、海兰察督率调度咸合机宜,带兵各员奋勇出力,是以所向克捷。览奏之余,深为欣慰,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并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并将在事出力将弁,交部优叙矣。
    官兵自抵县城后,屡战得胜,贼匪闻风胆落,已成破竹之势。至折内所称大排竹地方,为诸罗近山要路,可以直达斗六门。福康安与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分路进攻,越沟过溪,将贼寮全行焚毁,贼匪四散奔逸等语。贼匪潜匿大排竹地方,与斗六门互相应合,心存窥伺县城。今经福康安等先行剿洗,从此大军进攻斗六门,可无后顾之虞。所办甚好。而县城至府城一带屯聚贼匪,亦经福康安派普尔普等由毛港尾进剿,遇贼打仗,奋勇冲杀,贼匪奔溃,已抵三坎店地方,距府城不过十余里。知府杨廷理遵檄率领义兵会合一处。是县城至府城道路均已开通。其舒亮一路亦由大肚进剿,攻破贼庄,驻札要路,即攻乌日庄。看来官兵剿捕贼匪,于南北道路要隘,已经摧廓,贼势日就穷蹙,而军营粮饷、火药、铅弹等项,已由鹿仔港等处源源接运。又义民等夺获贼匪火药甚多,并将贼人存贮粮食运入县城,是军糈、民食均为充裕。
    现在贵州官兵,昨据李侍尧奏,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已由蚶江放洋,自已早抵军营。湖南兵亦于本月初十内可抵蚶江,亦即日可到。官兵声势,倍为壮盛。福康安等统领进剿,乘胜长驱,谅么■〈麻上骨下〉草窃,岂能久支时日?此时自已捣穴擒渠,蒇功奏绩。
    惟福康安等折内称:闻林爽文现已遁往大埔林,或云至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等语。首逆林爽文纠众肆扰,狡诈百出。今见官军势盛,跟踪追捕,自必急思逃窜。若林爽文回顾巢穴,逃入大里杙贼庄,则官兵四面环攻,正可尽数歼擒,其事转易办理。惟当防其窜入内山一路。至斗六门距海口不远,在在道路可通,若林爽文穷迫之际,或由海道潜逸,官兵追捕,不无稍需时日。福康安等务宜留心防范,于进攻时,先将通海道路预行堵截,船只皆令远岸,勿使乘间逃逸。总期将林爽文及庄大田等设法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快朕意耳。
    再前据李侍尧奏: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遣义民柯光明等賷谕密招,李七已经收领,并愿送妻孥为质。嗣又私卖粮米接济嘉义城内兵民。曾谕令福康安等以李七尚知效顺,将来拏获时或贷其一死,酌量安插内地。今林爽文有逃至斗六门与李七会合之信,是否即系领收密谕私卖粮米之李七?如即系此人,则本有归顺之心,或可谕以恩信,令为我用。着福康安即差人密谕贼目李七,以伊前在诸罗私卖米粮,接济城内,业经奉有谕旨,因伊尚知顺逆,不肯真心助贼,将来当格外施仁,免其治罪。今林爽文欲逃往伊处,李七若能乘逆首穷窜之时,设法擒献,即系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必当格外加恩,赏给官职。倘不及时省悟,立功自赎,将来擒获林爽文后,必至一同受戮,悔将无及。如此示以利害,密为开导,李七自图保全身命,冀得官职,或竟将贼首擒献,更为美事。但是否即系前此招谕之李七,着福康安等访查确实,并将如何办理之处,即行具奏。
    再据福康安等奏称:接据常青札会,已带兵一千余名往剿凤山贼匪。惟是府城地方紧要,常青处若兵力单弱,不能克期收复,转恐于大局有碍。已札覆常青,令其酌量筹办,倘兵力不敷,务须倍加慎重等语。所虑甚是。前据常青奏,府城一带贼匪势渐涣散,一俟内地派调兵到,即由南潭一带搜剿贼匪。但旬日以来,总未据常青续有奏报。此时普尔普已与杨廷理会合开通道路,但府城兵力究属单弱。且即日福康安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自可直捣巢穴。贼巢既倾,则南路贼党,自当不攻而溃。常青此时若能将庄大田擒获,收复凤山,固属甚善。万一兵力不敷,自应倍加慎重,相机妥办,固守府城为要。
    至县城一带村庄民人,每日擒献贼匪。其并非贼党,为乡民误拏之人,福康安于审明后,即行释放,以杜漳、泉民人藉端报复之弊。所办甚是。此等误拏之人,既非贼党,审明释放,既可以安辑众心,又可以解散贼党,所办俱属可嘉。现在附近贼庄民人,纷纷请示归庄,贼势日就溃散,更无难克期蒇事。惟早夜盼望捷音之至。
    同日又据柴大纪奏到谢恩各折,俱已披览。柴大纪力捍围城,勤苦出力,已迭经降旨加恩。今县城业已解围,兵民俱获更生,欢欣踊跃,柴大纪更宜倍加勉力,奋勇奏绩,以期承受恩眷。
    至福康安现在咨调内地官员前赴军营,办理一切抚恤安插事宜,所办俱好。李侍尧即照福康安咨会派委干员,速令前往,以资委用。
    再前因恒瑞、普吉保二人带兵援应柴大纪,俱在中途观望,不能速达县城,节经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参奏,总未据福康安奏及。今看伊二人情节,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未能督率弁兵直抵县城,但究能收复笨港,进抵元长庄,又自该处移营距县城不远,特因兵力未敷,尚非有心延玩。而恒瑞率领多兵驻札盐水港,一味株守,并无寸进。现在福康安等已攻透贼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乘势带兵到县。因人成事,并非恒瑞自能奋勇前进。是恒瑞之罪较普吉保为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将恒瑞于到后随同打仗,能否自知罪戾,奋勉出力,抑仍系随众行走,应遵前旨令其回京之处,一并秉公据实具奏。福康安不可因系亲戚,稍为瞻徇。
    至福康安、海兰察捷音奏到,正值年例开戏之时,朕心深为嘉悦,特解亲佩黄金线荷包一个赐福康安,青金线荷包一个赐海兰察,以示眷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等将攻剿贼巢擒获逃首及常青搜剿南路贼匪、打仗得胜情形,各行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地方官禀报军营喜信,亦即速驰奏。伫待成功捷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十一月初六日带兵赴援嘉义县,初七日行抵元长庄。又于普吉保所带官兵内挑新旧兵丁、义民分为五队,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尔登保、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遇贼庄即行剿洗,互为援应。初八日黎明,行抵仑仔顶地方。贼匪多人,潜于竹围内施放鎗炮,一齐拥出。我兵屹立不动,鎗箭齐发。福康安、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冲入贼中。贼匪抵敌不住,退入竹林两旁竹围蔗田内及仑仔尾等处。各庄贼匪数百人,或千余人前来抗拒。福康安预为布置,调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扼住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春宁、参将吴宗茂等带兵堵截左首各庄贼众,并遣义民分投焚斫竹围、蔗田及各处草寮。当将仑仔顶庄、仑仔尾庄打通。一面令海兰察带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及奋勇官兵长驱先进。福康安将各处贼庄尽力攻剿,无不克捷。进至牛稠山地方,贼匪阻溪自固,在山梁屯札。见官兵将至,四面围裹,不下万余。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官兵直越溪河,冲过贼阵。我兵无不一以当百,抢上山梁。贼匪纷纷逃窜。即于酉刻入城。现在督率官兵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擒拏贼首贼目等语。逆匪林爽文纠集贼党滋扰嘉义县城围攻数月,经常青等等屡次派兵往援,俱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义民悉力保护,正在急迫之际。若援兵再迟十日,县城即难固守。福康安、海兰察能督率将弁官兵鼓勇直进,并不俟贵州、湖南续调兵丁到齐,即将现有兵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俱能奋勇直前,不避险阻,越过溪河,将各处村庄屯聚之贼匪,痛加歼杀,直抵县城。数月之围,应手而解,城内数万生灵得获更生之庆。并将贼人存贮粮米运入县城,军糈民食益资充裕。此皆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用能克敌致果,迅奏捷音,自应优加宠锡。福康安、海兰察俱现在侯爵,着晋封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异。其鄂辉、舒亮、普尔普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并在事出力之镇将弁员等,俱能率领兵民,鼓勇奏绩,着查明咨部,一并从优议叙。福康安等益当乘胜深入,直捣贼巢,生擒贼首贼目,迅奏肤功。永承恩眷。钦此。
    六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李侍尧等奏:台湾府属各厅县,本年应征兵榖及耗羡、庄租、杂税等项,请分作四年带征等语。台湾自剿捕逆匪以来,节经降旨,将乾隆五十二、三两年钱粮并嘉义县五十四年钱粮,全行蠲免矣。今此项应征兵榖及耗羡、租税,固应照例征收,以备供支,但念该处经贼匪滋扰后,被难归庄之民,未遑耕种,生理维艰,若仍令分年带征,民力不无拮据,所有台湾各属本年应征兵榖十九万九百余石,及耗羡、庄租、杂税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俱着全行宽免,以副朕惠爱被难边黎有加无已至意。该部即遵谕行,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搜剿贼庄、痛歼匪众各折,系十一月十二日拜发,俱在昨日递到十六、十九两次奏折以前情形。同日又据李侍尧等奏询据台湾回至内地船户信息一折内称:据船户钱泰来称:福康安于前月十七、十八两日攻得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内多有愿降者,知大兵已到,即行杀出。官兵乘势杀进,已将大里杙打破。又船户林任与称,将军等于二十五日进大里杙,贼众俱已逃走,只有一个年老病人,同三个小孩尸身。据老病人说,大众俱逃入山内,官兵连日搜山。此等情节,是鹿仔港义民林鹞、王溪二人告知等语。昨据福康安奏,拟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舒亮一路亦打仗得胜。是贼势已就溃散,官兵可以直捣贼巢。今据李侍尧奏到询之船户各情形,自当确实。看来台湾剿捕事宜,大局已定。惟李侍尧折内称大里杙老病人所言,大众逃入山内之语,贼匪经官兵屡次歼戮,穷蹙奔逃,若由海道窜逸,官兵乘船追捕,转不免稍需时日。如果逃入内山,该处俱系生番居住,若番众等畏其偪处,竟将贼首擒献,固属甚善。即或容其潜匿,不肯献出,亦可趁官兵全胜之势,直入内山,分兵搜捕,即将助逆生番,一并剿戮,亦非难事。福康安等务须迅速搜捕,将贼首设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诛为要。至大里杙所获之犯,自必经福康安讯有供词,想此时奏折业已在途,即日可到。
    再据福康安奏,现在村庄民人,请示归庄者纷纷不绝,恐贼匪冒充混入其中,即责成义民有身家者互相保结。并密访与贼目素识之人,谕令设法擒献贼首,许照庄锡舍之例,赏给官职等语。所办俱好。贼匪现在势已涣散,其党羽自必纷纷解体。今谕令将贼首擒献,许以官职,使其彼此相图,更可离散贼党。其请示归庄民人,或有贼匪冒充混入,尤不可不严行查办。
    又据查奏恒瑞带兵赴援、途中观望各情节,以恒瑞过于持重,转涉迟延,总由不谙机宜,办理不能得手,所论甚公。又查询蔡攀龙前此援应柴大纪时,并无复自城内杀出,打通道路之事。现据蔡攀龙自请革职。蔡攀龙应援入城后,虽未能带兵出城剿杀贼匪,但伊屡次与贼打仗,奋勇出力,业已加恩擢用提督,其过尚可宽免。至所有遗失兵丁,是否实系阵亡,抑系逃散从贼之处,必当严切查究。若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此而不加以惩创,将来何以用兵?此内从贼之兵,其罪更甚于从贼之民。福康安于查办时,尤当严为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见。
    此时福康安自已进捣贼巢,四路搜捕,尤须设法筹办,务将贼首林爽文等,按名生致于何日擒获,即行迅速驰奏。
    至此次剿捕贼匪,李侍尧驻札厦门,派拨官兵,运送米石,及照料各省官兵配渡,俱能悉心筹办,经理妥速。孙士毅以邻省总督驻札潮州,并能不分畛域,先事预筹,挑备官兵,拨运火药,源源接济,而于广西、贵州官兵过境,亦俱妥为照料,行走迅速。李侍尧、孙士毅实心任事,殊为可嘉。前已将李侍尧赏戴双眼花翎,与孙士毅皆交部议叙矣。即日大功告竣,自当更膺懋赏,以旌劳绩。李侍尧应仍给还原袭伯爵。但现系伊弟李奉尧承袭,将来当赏给李奉尧提督衔,仍系一品顶戴。孙士毅亦应照从前蔡廷锡等之例,赏给世职,以示锡爵酬庸之意。除俟台湾军务全竣,再行颁发明旨外,着先谕知李侍尧、孙士毅。伊二人当倍加感奋,实心出力,以期承受恩眷。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伫盼成功捷报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探询福康安于十一月十七、八日攻得斗六门,即统兵直抵大里杙贼巢,贼匪纷纷出降。于二十三、四等日已将大里杙攻破等语。昨据李侍尧奏到官兵攻破大里杙情形,与孙士毅所奏大略相同,此信自系确实。想福康安等奏报之折,业已在途,即日可到。现在大兵剿洗贼巢,搜捕逆党,想贼首贼目自无难即日就获,成功蒇事,伫奏捷音,朕心甚为欣慰。孙士毅自办理调兵运饷诸务以来,俱能不分畛域,实心经理,甚属可嘉。除已降旨俟大功告竣后,当赏给世职外,孙士毅着先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眷。
    至昨据福康安奏柴大纪、蔡攀龙守城打仗各情形多不确实一折,已降清字谕旨明白开示矣。朕因此事反复思之,竟至彻夜不能成寐。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务在在需人任使,遇有军务,势不能祗仗满洲官兵,竟置绿营于不用。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该处领兵将弁虽俱未能振作有为,然就现在情形,该处将领而论,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尚能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载,经贼匪百计攻围,时时窥伺,柴大纪能督率兵民,力为捍卫,卒能保护无虞。虽伊节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或间有虚词谎报,此亦绿营积习情事所有。但伊固守围城,不辞劳瘁,亦当略其短而取其长。况柴大纪设果如福康安所云,为人诡谲取巧,则当县城被围紧急之时,朕曾经降旨谕令柴大纪,如该处力不能支,不妨带兵出城,另图进取。柴大纪接奏前旨,若果心存诿卸,何难委城而出,以为脱身之计。即县城为贼所据,百姓为贼所得,亦得借口遵旨而行,朕亦难治以弃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纪于奉到前旨后,坚持定见,竭力固守,不忍将城内数万生灵委之于贼。是柴大纪尚知以国事为重,出自真心。朕阅其奏折,为之堕泪。岂福康安到彼目击情形,尚不心生悯恻,转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为心乎?即如柴大纪前奏贼匪攻城时,用大板木车,中藏鎗炮,分路攻犯,被官兵用炮击碎枋车一节,若果是虚词,现在福康安奏到进抵县城时,追杀贼匪,夺获攻城大车二辆,又于兴化店地方贼匪经官兵追赶,大炮鸟鎗遍地遗弃,俱为我兵所得等语。可见柴大纪前奏贼匪用大车架炮攻城之处,实有其事,并非虚捏之一证。又柴大纪所奏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俱尽,日以油籸充食之语,虽县城被围时义民等尚有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遽至尽食油籸,但当情形紧急之际,各路援兵并未实时前进,柴大纪目睹县城粮食垂尽,至以日食油籸为词,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恒瑞两路尚复观望不进,若再实言少有粮米,则两路之救援更缓。此时县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纪之过甚其词耶?今幸福康安等统兵速进,县城围解,甫获更生,此等措语未实之处,朕尚加之宽宥,宁福康安不为之原谅耶?
    至蔡攀龙现据福康安到彼查询,于援应柴大纪时进城后仍被贼匪截断后路,损失多兵,未能破解贼围,亦并无自城内杀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龙屡次打仗杀贼,曾经常青等保奏,颇为奋勇。伊带兵赴援时,沿途遇贼接仗,督兵力战,究能前抵县城,协同守御。是蔡攀龙在领兵将弁中,尚为奋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时亦可毋庸过加责备。即云台湾逆匪等纠众倡乱,由于地方文武平日贪索扰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不知,但该处百姓休养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贪黩敛怨,亦可据实上控,岂得公然竟敢叛逆。况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自系文职为多。至武职所辖,不过营伍兵丁,并不经管地方事务。纵使从中婪索,然较之地方文职所得,不过十之一、二。岂得以此归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次破贼解围官兵,会合攻剿,固属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奋勇力战之功,该处绿营将弁俱属怯懦无用,但就该处带兵之员而论,其中勇怯不齐,亦应絜短较长,有所区别。岂可一概抹煞?即将来平定之后,焉能止留满洲巴图鲁百余人驻守,将绿营将弁概行撤回之理?看来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未免因俱系提督大员,且屡经恩旨褒嘉,或稍涉自满,在福康安前礼节或有不谨,致为福康安所憎,遂尔直揭其短乎?福康安身系大臣,不应如此居心。休休有容之谓何?况柴大纪、蔡攀龙俱现任提督,水陆将弁兵丁皆所统辖,福康安即有不满伊二人之处,然其功究不可泯,亦应外示优容。若遽加之声色,置之不齿,则所属将弁兵丁,见统辖大员全无颜面,未免心存轻视,或竟至呼应不灵,从而解体,于事大有关系。今福康安奏到之折,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过事搜求,竟至不留余地,所奏殊为冒昧,究属少不更事。即使伊二人实有绿营习气,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到京时,密为面奏,亦不为迟,何必于此时,遽以此形之奏牍耶?朕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非先有成见,不过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轸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当仰体朕心,略短取长,方为公忠体国之道。况柴大纪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龙业经超擢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节,此时并无确据,又岂可转没其功,遽加以无名之罪耶?总之,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功过自有定论。现已降旨将常青授为福州将军,令其办理善后事宜。至普吉保自较恒瑞为优,福康安此奏尚与朕意相合。恒瑞竟属无用,应令其来京候旨。所有台湾镇总兵已着普吉保调补。常青曾任福州将军,且甫离闽浙总督之任,今复任将军,自可驾轻就熟。应于事竣后,令其酌留驻防官兵数百,以资弹压,带同普吉保在彼妥为筹办,于善后一切自能经理裕如。福康安明春前赴天津时,即可令柴大纪、蔡攀龙一同前来瞻觐,宴賷毕令其各回提督本任,亦无不可。福康安此时总宜坦怀相待,不可稍露词色,以致台湾官吏得以窥测,心生轻视为是。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再行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孙士毅知之。仍着将攻捣贼巢、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盼望成功喜报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扰嘉义县城时,普吉保、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应,俱未能奋勇杀散贼匪,直抵县城,均难辞咎。但普吉保由鹿仔港进兵收复笨港,移驻元长庄,并经屡次打仗杀贼,尚能自知奋勉。所有台湾总镇兵员缺,即着普吉保调补,以观后效。其所遗汀州镇总兵员缺,着福康安于军营出力副将人员内拣选一员,奏明候朕简放。恒瑞在盐水港一味株守,毫无寸进,实属无能,难胜将军之任,着即来京候旨。至福州将军员缺,前曾有旨欲将鄂辉调补。因现在保宁已补授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调补四川总督。该省地方紧要,且毗连西藏,统辖番夷,俱有应办事件。李世杰系属汉人,且已年老,现在又因伊妻及长子病故,心绪不宁,恐办理公务,精神不能周到。鄂辉在川有年,于该处事宜较为熟谙。将来台湾事竣后,应令仍回成都将军原任,以资驾轻就熟。至常青剿捕台湾逆匪,虽〔未〕能督率将弁,克期奏绩,但自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屡经攻扰,伊已年老,尚能临阵杀贼,将郡城保护无虞,并节次派拨弁兵援应嘉义,调度有方,虽不宜复任总督,但伊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该处情形,且以闽浙总督,调补该处将军,呼应较灵,于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更可得力,所有福州将军员缺,即着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即留于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宜。其湖广总督员缺,即着舒常补授。所有工部尚书员缺,着福长安补授。钦此。
    六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大功即日告竣,一切善后事宜,需用较多,自当宽为储备,以资接济。着户部于附近邻省内,再酌拨银二百万两,令该督抚派员迅速解赴闽省,交该督等存贮备用。钦此。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情刁悍。无籍奸徒,往往借端滋事。皆由地方官吏任意侵婪,累民敛怨。而督抚遇有台湾道、府、厅、县缺出,又以该处地土丰饶,不问属员才具能胜任与否,每用其私人,率请调补,俾得侵鱼肥橐。所调各员,不以涉险为虞,转以得调美缺为喜。到任后利其津益,贪黩无厌。而于地方案件,惟知将就完结,希图了事。以致奸民无所畏惮,始而作奸犯科,互相械斗,甚至倡立会名,纠众不法,遂尔酿成巨案。总因历任督抚阘茸癈弛,地方吏治,竟不可问。从前历任督抚业经身故者,今不复追治其罪。此外如富勒浑、富纲、雅德等,亦姑免其深究。但经此次大加惩创之后,海疆重地,不可不力为整顿,以期绥靖地方。向来三年一次,止派巡台御史满、汉各一员前往巡视,该御史职分较小,且由京派往,岂能备悉该处情形,易为地方官欺蔽,不过虚应故事,仍属有名无实。嗣后着照四川巡查促浸攒拉之例,令该督、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值一人,前渡台湾,严行稽察。该处道、府、厅、县,本皆督、抚所属,其贤否自系知悉。如有骫法营私、扰累小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据实参奏。至其营伍弁兵,系由内地换班派往防守,为水、陆两提督素所管辖。其操防一切,孰勤孰惰,及有无扰累生事之处,尤易随时查察,既足以资弹压,又可以整饬吏治戎行,于海疆实为有裨。再台湾道、府向来遇有缺出,俱由该督、抚奏请调补,易启夤缘瞻徇之弊。嗣后该处道、府缺出,俱着请旨简放。倘该督、抚、提督等于奉有此旨后,仍前玩弛,并不实力整顿,又复虚应故事,或致地方复有滋事之案,则惟该督、抚、提督是问。至海洋虽风信靡常,而该督、抚等前往巡视,原不必拘定时日,祗须视何月分风信平稳之时,配船前渡,亦不至于涉险也。所有请派巡查台湾御史之例,竟行停止。着为令。钦此。
    六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漳浦县有棍徒张妈求等,于十二月初七日,在旧镇地方,放火烧屋,杀死兵民四名。初八日,杜浔地方又有匪徒突入盐场大使萧存骞衙内,抢劫财物,杀死亲丁二名。该处向多会匪,与台湾贼匪声息相通。现据总兵常泰、道员伊辙布已带兵役前往。李侍尧业于十二日起程赴漳州查办。并将泉州府城监禁洋盗审明,即行正法等语。所办是。漳浦一带多有会匪,今棍徒张妈求等,胆敢烧毁民屋,抢劫衙署,恐即系台湾贼匪党伙,见官兵俱调赴台湾剿捕得胜,或意内地兵少,乘间窃发,藉此牵缀官兵,亦未可定,不可不严切查办。现在镇、道等已带兵前往,李侍尧复亲赴漳州,务须将此等匪徒,按名拏获,切实跟究。如与台湾贼匪有关通之处,必当痛加惩创,于审明后,即行正法,以净根株为要。
    又夹片奏:据蚶江通判陈惇禀称:船户、兵丁等,均闻得将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开大里杙,贼人逃入内山。二十七日,官兵进去搜山等语。虽得自传闻,而前后印证,攻破贼巢日期俱属相同,与孙士毅昨奏相符,自当确实。但尚未据福康安等奏到捷音,实深悬切。
    巳刻据福康安等奏攻克斗六门等处、沿途打仗得胜情形一折内称:十一月二十日进兵,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等攻克中林,恒瑞、鄂辉将大埔林、大埔尾两处贼庄攻溃,追至庵古坑地方,乘胜疾驱,连夜催兵前进。于二十一日齐至斗六门,四面进攻,斫倒竹围,夺据贼卡,遂将斗六门收复等语。斗六门为南北要隘,久经贼匪屯占,今官兵于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直前,连夜进兵,剿散贼匪,攻复斗六门。官军奋勇力战,不避鎗炮,实属可嘉。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及在事出力之侍卫章京将弁等交部议叙矣。
    又据福康安等奏现在整兵进捣贼巢,擒拏首逆,拟由水沙连至大里杙一带山路,跟踪追捕。并一面行知舒亮、徐鼎士等由乌日庄等处前来会合等语。贼匪经官兵屡次剿杀,势力穷蹙,望风逃窜。今斗六门既已攻克,逆首林爽文自必逃至水沙连、大里杙一带希图潜匿。现在福康安等乘胜剿捕,自已跟踪追获,逆首林爽文等想已就擒。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先后奏报,已闻有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之信。本日李侍尧折内又有二十七日官兵由犁头店进去搜山之语。并称三十日生番等又到营盘禀称大家情愿去拏林爽文出来献功等语。其信自属确实。此时福康安等想已将水沙连、大里杙等处贼庄,乘势攻克,捷音想早已在途。但尚未据奏到,或系因风阻滞,未能速达,亦不过日内即可奏到。现在林爽文究于何日擒获,盼望捷音,更为殷切。看来贼匪等竟系罪恶贯盈,天夺其魄。
    现在大兵四路剿捕,设林爽文等乘间由海道窜逸,则洋面辽阔,官兵不惯乘船,转致难于跟寻。今幸避入内山,而官兵等于山路坦途两俱便捷。况该处生番又不肯将伊容留,恳请擒出献功。此正逆首等自投罗网,定可立就擒缚。设使生番等不明顺逆,私自容留,乘此全胜兵威,直入内山,将逆首擒拏,亦属易事。
    再据福康安等奏:现在中途一带,业已肃清。普尔普亦自郡城开通道路,事竣北来。并据夹片内称:台湾府知府杨廷理禀报,该处贼目陶乌带领贼匪五百余人投出,恳请效力赎罪等语。普尔普前经福康安等派往郡城一带,打通道路,今业已事竣回至北路。而府城外贼目陶乌,复带领匪党自行投出,恳请效力赎罪。本日李侍尧奏,亦称台湾南北道路俱通,文报往来无阻,北路每米一石,卖钱二千五百文等语。是南北道路业已打通,府城一带贼匪,闻北路官军连次克捷,贼首业经逃窜,日有涣散之势。常青此时自当督率将弁,将南潭、中洲等处贼匪剿杀净尽,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廓清南路。但数旬以来,总未据常青奏到剿贼得胜情形,想亦系奏折在途为风所阻。今该处贼目陶乌复有投出恳请效力之信,常青一路自更易于集事。着常青即将南路打仗杀贼于何日收复凤山、擒获贼目之处,即速驰奏。
    至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将弁,奋勇力战,屡次克捷,成功在即,一经拏获逆首林爽文,即行加紧速奏,以慰悬盼。并即解所佩,福康安着赏给绣福寿汉字荷包一个,海兰察着赏给绣双喜清字荷包一个,用示优眷。将此由六百里谕令知之。李侍尧续得南北两路军营捷音,亦即速奏。伫望擒渠喜信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统领官兵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疾驱,四面进攻,剿杀贼匪,将斗六门收复。即日统兵直捣贼巢,擒拏逆首等语。业经明降谕旨,将将军、参赞及在事出力之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分别加赏,并交部议叙矣。此次福康安等统领将弁,剿捕台湾北路逆匪,奋勇打仗,所向克捷,将贼匪屯占要隘各处,先后收复,屡着劳绩。其随同打仗兵丁,奋勇力战,不避鎗炮,踊跃争先,甚属出力,自应一体加恩赏着。除湖南、贵州二省派往兵丁,虽已配渡,尚未前抵该处外,其四川屯练降番,及广西等省兵丁,随同将领,前抵嘉义杀散贼匪,及攻克斗六门等处,均能打仗出力,自应一并加恩,用奖劳勚。着福康安查明此次随同打仗兵丁,其实在出力者,每名赏给一月钱粮,其出力稍次者,每名赏给半月钱粮,以昭鼓励。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到攻克斗六门,沿途打仗杀贼情形,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并在事出力之巴图鲁侍卫章京及镇将员弁等,加赏翎顶,并交部议叙。其打仗出力之兵丁等,现亦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分别赏给钱粮,以示鼓励。计福康安等由斗六门进攻水沙连、大里杙一带贼庄,自已屡次克捷,攻破贼巢,擒获首逆,蒇攻奏绩。此时捷音定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矣。
    惟阅福康安等所奏折内,节经派委镇将等分路攻剿,而柴大纪、蔡攀龙二人祗令其在嘉义县防守,及招安李七等项细事,并未派令打仗一次。自系福康安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意存不满,是以不加委任。但伊二人如果狡猾难信,亦必实有劣迹可据。柴大纪力捍围城,已及半载。细思伊平日居官,如果贪残剥削,实有取怨于民之处,则当县城被围紧急时,柴大纪素昔统辖之兵,纵未必敢生他变,而百姓平日被其残虐,自必深为怨恨,任其委之贼手,或竟从贼擒献,以泄积忿,焉肯为之出力死守。即如前此台湾被贼戕害各员,其平素贪黩敛怨,已非一日,及至为贼所困,并未见有民人等不力为捍卫。而柴大纪尚能督率兵民,同心协力,保护全城。可见平日尚无贪劣实迹,即此可为一证,此人终不可弃也。况地方官吏侵渔百姓,亦系在文职衙门津肥为多,而武职不过十之一、二。即柴大纪果有贪迹,亦系合郡文武效尤成习,未可归罪于柴大纪一人。而伊于保守县城,不辞劳瘁,其功岂可尽泯?至蔡攀龙援救县城,虽未能杀透贼围,打通道路,但伊在台湾将弁中,尚为出力能事,亦属可用。且伊前此不过游击,尚非若柴大纪之职司专阃可比,自更难肆其贪虐。而伊打仗杀贼,素为奋勉。前据孙士毅奏,粤省之人亦知蔡攀龙为贼所畏。即使其才具中平,原可核其功罪,两不相掩。今福康安于伊二人独不加以委任,置之不齿,不独柴大纪、蔡攀龙自觉无颜,即其所辖弁兵,见将军于两提督大员,毫不假以颜色,恐致呼应不灵,殊有关系。着传谕福康安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仍宜量加委用,令其自效,以励众心。况福康安等督兵打仗,屡战屡捷,朕业经懋赏酬庸,加封公爵,四团龙褂宝石帽顶,岂朕于福康安等之功,褒嘉格外,而福康安竟不能以朕之心为心,于柴大纪、蔡攀龙之功概行抹煞耶?福康安现在远涉重洋,宣劳着绩,固深为朕所嘉许,但于此事乃冒昧陈奏,似属闻言偏见,朕不得不加以训诫。福康安惟当化其成见,勿为人言所惑,休休有容,以期毋负任使。况二武夫亦不值福康安留心偏见也。
    再恒瑞自驻札盐水港,坐拥多兵,株守不进,并未援应柴大纪,而转以贼多兵少,率请添调数万大兵。是其畏葸无能,实无可解免。是以屡经降旨严饬,并将伊革去将军,令福康安查参,将应否留于军营,以备效用之处,据实具奏。今阅福康安奏到之折,不但不将伊参劾,且折内声叙伊带兵打仗之处,颇似露其奋勉。此时福康安等统领大兵,乘锐深入,岂少恒瑞一人?且恒瑞若再不一同前进,逐队随行,岂复尚有人心?倘恒瑞果能奋勇,则当福康安未到之前,带兵赴援,何以并不见其鼓勇寸进?今祗系因人成事,即小有斩获,亦何足为功?乃福康安于恒瑞颇留地步。看来福康安于柴大纪等过事吹求;而于恒瑞又不免因系亲戚,曲为瞻徇。其何以服众心,而示公正耶?
    至现在台湾剿捕事务,即日告竣,所有该处地方官平日废弛扰累酿成事端之处,亦应确切查办。即如永福在台湾府城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系道员,在彼数年,该管地方致有逆匪肆扰,伊本不能辞咎。其防守府城,原属伊分内之事。且贼匪攻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御,永福不过随同守御。伊身系满洲,于贼匪滋扰之际,岂有不帮同常青御贼而转委城从贼之理?即云逆匪滋事,由于府县激成,而府县等皆系永福所属,平日何以漫无管束,以致酿成巨案?永福在台湾道任内,有无贪黩劣迹,着李侍尧确切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即从前被贼戕害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俱为贼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实在有何贪纵不职劣迹,以致激变之处,亦应仍将其实在款迹,逐加查究。且孙景燧等皆系永福属员,其在任劣迹,永福自无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问之理?李侍尧当严加查访,据实参奏。又柴大纪、蔡攀龙守城力战,其功固不可泯,但伊二人在任,如果有别项款迹,以致激变实据,李侍尧亦当查明参奏,候朕酌量情节,原可录其功而宥其过,李侍尧亦不必因柴大纪、蔡攀龙系属有功之人,曲为容隐,惟当详查确访,秉公陈奏。朕于诸人功过,务期得实,从不肯颟顸了事。李侍尧总须核实查明办理,以儆贪劣,而示彰瘅。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于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前因福康安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意福康安或系偏听人言,于柴大纪意存不满。且所奏并未指出确据,是以节经降旨详悉开示,令福康安不可拘泥成见,仍当加以委任。并谕李侍尧确切查访,如有实在款迹,以致激变之处,即行据实具奏矣。本日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召见,偶询及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如何,德成在浙有无传闻。据奏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以后,纵恣自大,且居官贪黩,较之地方文职尤甚,并将所辖台湾守兵,私令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之兵,所存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过会匪党伙,听从附和人数不多。因存城之兵无几,不能实时搜捕,贼匪纠众肆扰,距府城止三十余里。而柴大纪尚不思前往堵御,经永福催令出城,始与贼打仗。又因兵少败恤,以致贼匪益肆猖獗,不可复复等语。如果所奏,是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纵不职,于法牟利,于贼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视,使贼匪得以鸱张,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纪贪纵废弛,酿成激变。其平日劣迹,已属确有可据。浙江既有声闻,福建自更有议论。而福康安前此奏到之折竟未言及,祗含糊其词,实大不是矣。柴大纪自驻守嘉义县城后,贼匪屡次攻扰,守护无虞,经朕降旨,设力不能支,不妨率众出城,而柴大纪始终固守,其功固不可泯。但伊于总兵任内,似此藐视法纪,贻误地方,则其罪亦难诿卸。朕用人行政,从无适莫之见,有功必赏,有罪必惩,断不肯稍涉颟顸,为息事老人。福康安于到彼后,柴大纪种种劣迹,自必有所闻见,即应访查明确,将其实在款迹,据实参奏。乃仅称其沾染绿营习气,狡诈难信。而于柴大纪平日如何侵贪激变之处,并未逐款指出,祗含混具奏,岂欲待朕自为揣度耶?试思柴大纪系守城有功之人,若止凭含糊无据之词,岂能将伊治以无名之罪?今朕于召见德成,无意中偶然询及,始悉此等情节。而德成于朕询问时,初犹以柴大纪屡次邀恩懋赏,未肯遽行陈奏。经朕再四开导,始据伊一一直陈。福康安受恩深重,非他人可比,乃于柴大纪平日罪状,并未列款入告,福康安岂德成之不若耶?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将柴大纪实在款迹详悉查明,并询之永福等,果否实有前项骫法营私之处,即行据实参奏。
    至李侍尧自调任闽浙,驻札厦门,于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及废弛玩误之处,岂无属员禀报,来往传闻?且德成现在浙江,已人言籍籍,款迹多端,岂有李侍尧近在本省为总督,转无闻见之理?况柴大纪籍隶浙江,而其乡评如此,更非荒唐,其事自属确实。李侍尧自应据实劾参。即因柴大纪守城有功,朕亦自有裁夺。乃李侍尧见柴大纪经朕屡加恩奖,辄思容隐不言。殊不知朕于臣下功罪,从不肯丝毫假借。即如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素能办事,受朕恩眷最优,后因在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咎,即将伊按例治罪。今于办理台湾军务颇能奋勉,朕仍迭次加恩。可见朕于黜陟予夺,一秉至公,初无成见。即李侍尧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证。今李侍尧于柴大纪有心瞻顾徇隐,实属辜恩昧良。前因李侍尧此次派拨官兵、接运粮饷各事宜,经理妥速,已迭次加恩,晋锡宫衔,赏戴双眼花翎。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给还原袭伯爵,以示优奖。虽未明发谕旨,已先寄信谕知李侍尧矣。今伊似此心存欺隐,看来竟系不深知朕之一切秉公赏罚明断,伊无福承受朕恩,岂可再膺懋赏,给还伯爵耶?
    朕临御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尧此等存心行事,或在朕九旬百岁之时,妄思朦混耳。今清明在躬,无远勿瞩,即归政以前,犹日孜孜,不敢宁息,岂肯于一切政务,稍涉含糊。即诸臣中,小有过失,朕非不曲加宽假。至于用人行政,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军国大事,则是非曲直,从来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至当,安能任臣下之颟顸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此外有何别项劣迹,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行严查密访,据实参奏,毋得再有瞻徇,致干重咎。此旨到厦门,着李侍尧先行开看,即仍封寄福康安,皆令即行覆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密行传谕知之。仍即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据常青奏府城南路情形各折内称:南路被胁民人,闻知大兵痛歼贼匪,渐次归庄。十一月十七、十八、二十等日,尚有贼匪一、二千在府城小南门、大北门外两路前来骚扰,经官兵分投迎剿,毙贼甚多等语。前据常青奏南路贼匪已有解散之势,俟内地兵调到,即前往搜剿。数旬以来,总未据常青奏报打仗杀贼情形。本日常青奏到之折,尚无取胜消息,不过接奉谕旨,敷衍塞责,亦何颜为此奏耶?看来常青一路兵力本觉单弱,李侍尧由内地调往之兵,亦属无多,又尚未到,而府城原有官兵,未免师老力疲,其气已馁。今贼匪尚在郡城各门分路滋扰,常青此时应酌量情形,若有机可乘,自当带兵将附近贼匪悉力搜捕,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廓清南路。若自揣兵力不敷,仍应遵照前旨,固守府城。现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门,并有攻破大里杙贼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贼匪闻北路官军屡次克捷,自必闻风胆落。且经常青晓谕各庄民人,如遇贼党入庄,即行拏解。并踪迹庄大田藏匿处所,共相擒献,给予重赏。当此贼首溃窜之时,其余党羽日就解散,或其伙匪自谋生路,竟将庄大田缚献,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系庄大田,均为渠魁首恶。即日福康安拏获林爽文后,断无将庄大田竟置不办之理。自应乘屡胜兵威,于北路贼匪搜剿净尽之后,前往南路与常青会合一处,并力剿捕,务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拏获,方可谓之蒇事。其洋面一带,仍着常青严饬将弁实力巡缉,截其逃窜之路,勿令贼人得以夺船入海。现在常青处兵力不多,即未能拏获庄大田,朕亦不加之深责。若于海口要隘,不能督饬将弁,严密巡防,实力查缉,或致庄大田及他要犯得以乘间由海路逃逸,令常青自思,伊当得何罪耶?
    至昨据德成奏,伊在浙省风闻柴大纪前在台湾总兵任内,贪纵营私,废弛营务,并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激变贻误,复玩视贼匪,酿成巨案,业经降旨密谕福康安、李侍尧将柴大纪各项款迹,逐一据实查明参奏。本日又令军机大臣提讯任承恩,据供我自四十九年到任,柴大纪已在台湾,曾听见人说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籍,并不管束兵丁,任其游荡。上年十一月,柴大纪巡阅各营,本应由彰化至淡水等处查阅,因闻林爽文滋事,并不前往查办,转回至府城。后来林爽文攻扰府城时,闻柴大纪尚在城内,经永福催令打仗,始带兵出城,在城外十余里地方驻札等语。与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无虚假。因反复思之,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实大误矣。柴大纪种种劣迹,德成在浙省尚有风闻,而任承恩于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时,亦已闻其声名狼籍,废弛营伍,可见人言籍籍,已非一日。福康安现在台湾见闻自确,何难就近访查得实,列款入告,而徒以虚语入闻耶?然尚可云打仗无暇,李侍尧驻札厦门,以本省总督岂无往来传闻及地方官禀报?乃李侍尧于柴大纪贪劣款迹,容隐不言。福康安虽经陈奏,不过含糊其词,仅称柴大纪为人狡诈,沾染绿营习气,不可深信,而于其平日侵贪废弛、纵兵渡回牟利、激变贻误之处,并未一一指出。试思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之语,不过笼统虚词,即督、抚似此参劾州、县,亦难凭以究办,况柴大纪身任提督,且有守城之功,朕岂肯据毫无指实之词,遽治以无名之罪耶?福康安、李侍尧现在办理军务,经朕迭次加恩,至为优渥,乃伊二人受朕重恩,于此等事含糊徇隐,并不据实直陈,即将伊等治罪,亦所应得。今经朕严行训饬,福康安、李侍尧务将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节,并此外尚有何劣迹,一并据实查参,候朕裁酌。朕于福康安、李侍尧恩眷素优,今因此事竟不免烦劳朕心,为朕所憎。然朕之憎伊二人,亦有轻重。福康安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指出参劾,但究已具折陈奏。且福康安甫到台湾,为时未久,或未能访查确实,又正值追捕贼匪之际,无暇详细声叙,尚可原谅,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已及一年,柴大纪种种劣迹,久已物议沸腾,传播邻省,即任承恩前在陆路提督任内,台湾非其所辖,亦早有所闻,而李侍尧并无一字奏及。朕之待李侍尧恩施格外,乃伊如此瞻徇欺隐,实属昧良负恩,无福永受优眷。此事虽徐嗣曾亦系该省巡抚,未经具奏,但伊系汉人,平日信任亦非李侍尧可比。而李侍尧尚然如此,朕亦难怪徐嗣曾之不奏矣。着李侍尧即将因何并不据实参奏、有心徇隐之处,明白回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各行覆奏。并着福康安将于何日擒拏贼首林爽文,廓清北路,及常青在府城带兵剿捕,曾否拏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之处,各行迅速驰奏,以慰廑注。此旨李侍尧看毕,着封固即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台湾剿捕逆匪,即日大功告竣,所有抚恤难民及添建城垣等事,亟须大员董率经理,请旨令徐嗣曾速渡台湾办理,现已札令该抚即行起程等语。现在台湾剿捕事宜,克日蒇功,所有一切善后事务,俱须大员筹办,徐嗣曾现在省城并无要务,即湖南官兵计期已可料理过省,而厦门、泉州一带有李侍尧在彼驻札,足资经理。徐嗣曾此时计已前赴台湾,着将抚恤难民,估计城工,及清查叛产,搜拏贼属等事,悉心筹办,务期妥协。所有巡抚印务,着伍拉纳暂行护理。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奏攻克大里杙贼巢及筹办搜捕情形各折,均已于折内详悉批示。据称此次官兵进捣贼巢,原即拟筹划攻围,生擒首恶,无如连夜打仗,营垒未立,不及层层进逼,林爽文遽已乘夜入山。若不探明贼踪所至,仍前冒险轻进,转恐构衅生番,欲速反迟,于事未便。现已晓谕各社生番,购以重赏,令官兵、番社协力搜拏,林爽文断不能远扬漏网各等语。数日已来,盼望福康安等捷音,正深焦切。今据奏到,已将大里杙贼巢攻克,为之略慰。所有在事出力官弁,已节经降旨交部议叙,并将兵丁分别赏给钱粮矣。至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能实时擒获,实深愤懑。福康安等折内称,晓谕生番,悬立重赏,令将逆首林爽文献出一节。所谓知其一,未知其二。况此等生番顽犷性成,贪利而无信。福康安当大兵攻克贼巢,声势百倍,逆首穷窜之际,正当趁此兵威及锋而用,即勒兵直压生番地界,谕以祸福,则生番等震慑兵威,贪得奖赏,自必将林爽文实时献出,实为此事紧要机宜。从来用兵之道,惟以威胜。历观前史御敌之道,无不全资兵力。即至讲和、修好、纳降,亦必陈师压迭,使敌人畏威惧伏,然后盟约可坚,操纵自我。即如近来擒获燕起一事:前者,燕起已为布鲁特叶尔体拜所获,因彼时见无官兵,遂仍将燕起释放。此次老格带领官兵前往,直压要隘,始据布鲁特部落将伊擒献。可见兵力强盛,办理易于完事。此即近事之明证。福康安宁未之知?何以擒拏林爽文,转不乘得胜兵威镇惧番众?今祗差人晓谕生番,悬立重赏,则生番等惟利是视,设林爽文穷窜该处,将所掠财帛,广为贿结,较悬赏之数更多,生番等利其重赂,或竟将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献。福康安等岂将委之不办?且现据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鳌等十六社。其水沙连等二十四社外,尚有无数社番。若皆购线往招,设生番等私将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借口,此数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赏,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获贼首,有何裨益?岂有官兵在彼久驻,经年累岁,候其缚献之理?且似此展转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结,复从内山潜行煽惑,别滋事端,岂不更费兵力?若生番等受其贿赂,捏称已死,亦将信其诳诈,遽为完事乎?总之,福康安等剿捕贼匪,虽已攻破巢穴,尚未足为功。此案逆首林爽文罪大恶极,为覆载所不容,岂可任其漏网稽诛?必须将首逆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可谓之蒇事。前曾有旨令福康安等于剿捕完竣,将善后事宜交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于明春赶赴天津加以宴賷。今逆首林爽文尚在潜逃,搜捕不免多需时日。计明岁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断不能赶赴行在,竟毋庸遵照前旨急于前来。如将逆首林爽文拏获,即令海兰察押带先行进京,福康安于擒获贼首、廓清北路后,仍当统领官兵,驰赴南路会合常青,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擒拏,扫除余孽,收复凤山。将一切善后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为迟。
    至福康安等折内称:将擒获贼目四犯,派侍卫额尔登保押解进京审讯一节,尤属无谓。此案总以林爽文、庄大田为巨魁首恶,一经拏获,自应迅速解京。若此等贼目并非紧要重犯,有何可究讯之处?又何必派令额尔登保解送?况现值搜拏逆首之时,正须巴图鲁等在彼奋力追捕,乃令其解送此等无关紧要之犯,该处岂不转少一奋勇得力之人?今既已起程,即令其迅速押解来京,以备询问一切。此后如拏获林爽文、庄大田、应于海兰察、鄂辉二人内酌定一人押带前来。其余并非首逆正犯,止须于审明后即在该处正法,毋庸派员解送,以省烦扰。
    至恒瑞前此带兵赴援,于驻札盐水港后,毫无寸进,竟系一无用之人,已有旨将伊革去将军。并屡谕福康安切实查明参奏,令其自备资斧回京候旨。今福康安不但不将恒瑞据实劾参,令其回京,转于屡次折内将恒瑞列名在鄂辉之前,并于声叙打仗之处,屡将恒瑞露名,以见其出力,为恒瑞免罪见功地步。看来竟系瞻顾亲戚,有心为之开释,非曰爱之,其实害之矣。福康安不应如此。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于接奉此旨后,即饬令恒瑞来京候旨,无庸留于军营,以免瞻顾。
    又据福康安等奏,贵州官兵陆续到营。其湖南官兵尚无到鹿仔港之信。现在正须兵力扫除,未便将楚省兵丁遽行停止等语。此时逆首林爽文尚在潜逃,内山地方路径丛杂,贵州、湖南之兵皆系生力,素称趫捷,正可资其搜捕。现已陆续渡洋,前抵军营,自不应停止也。
    柴大纪前在台湾总兵任内贪劣各款,远近传闻,已非一日。如柴大纪止系小有侵渔,私图肥橐,此等劣迹,台湾原任现任文武官吏,皆所不免,亦不止柴大纪一人。朕于他人尚不加深究,况柴大纪系有功之人,岂独将伊究治?朕因柴大纪力捍围城,不辞劳瘁,经朕谕令酌量带兵出城。而柴大纪不肯将城内生灵委之贼手,犹复激励兵民,忍饥御贼。览其所奏,为之堕泪。是以迭次加恩,优予封赏。初不知其种种劣迹一至于此。今柴大纪在总兵任内,废弛营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致存营兵少。而于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值巡阅各营,并不实时前往查办,转回至府。此三事是柴大纪最重之案。是贼匪日渐猖獗,蔓延滋扰,竟由柴大纪酿成。则伊虽有守城之功,而其激变贻误之罪,断难轻贷,将伊按律正法,亦所应得。即将来核办时,念其不肯带兵出城一节,尚堪怜悯,亦祗可如黄仕简、任承恩贷其一死。而于朝审勾到时,仍应绑赴市曹,以示惩儆,断不能置之不办,颟顸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查明柴大纪款迹属实,即严行参奏,降旨拏问,送交刑部治罪。至于勾到时,应从末减之处,候朕临期酌量施恩。此时福康安、李侍尧毋得先将此旨漏泄。至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平日受恩深重,朕待之不啻股胘心膂,乃于柴大纪种种款迹,并不据实直陈,伊二人此事实为朕所深憎。而朕之憎伊二人,亦有轻重。福康安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指出参劾,但究已具折陈奏。且到台湾未久,又正值追捕贼匪之时,或无暇及此,尚可借口,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以本省总督驻札厦门,到任已及一年,柴大纪在任劣迹,浙省已经传播,即任承恩前在提督任内,已早有所闻,李侍尧岂无来往传闻及属员禀报?设李侍尧早将伊贪劣各款据实奏闻,则朕于柴大纪何至加以殊恩,迭颁茂赏?乃李侍尧有心徇隐,并无一字奏及。而柴大纪于守城御贼,屡有劳绩,朕又岂能不录其功,加之奖赏?是李侍尧缄默不言,其咎更无可解免。福康安、李侍尧俱受朕厚恩,非他人可比,乃似此含糊徇隐,实属大谬,均再着严行申饬。仍着福康安、李侍尧将柴大纪各款迹,逐一查参。并令李侍尧将因何不及早参劾、有心欺隐之处,明白回奏。
    又据常青奏到晓谕广东庄民及府城、东港情形一折,止系接奉谕旨敷衍陈奏,并未能带兵剿杀匪党,擒拏贼目。现在福康安等已将贼匪巢穴攻克,军威丕振,常青正宜督兵进剿,肃清南路。乃折内所奏情形,仅能自守,殊觉无谓。即日福康安等擒获贼首,自北而南,即可合兵搜捕。常青此时既不能带兵奋剿,竟当固守府城,督饬将弁,于各海口严密巡防,预截贼人逃窜之路。此事即专交常青办理。将来贼匪如窜入内山,不涉常青之事。倘竟由海道逃逸,则惟常青是问,试令伊自思当得何罪耶?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即将于何日擒获剿首及南路搜剿情形,各行迅速覆奏,以慰廑注。此旨李侍尧阅看后,再着封固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攻克大里杙贼巢,逆首林爽文已逃入内山,现在晓谕生番,购以重赏,令其献出等语。已降旨详悉指示。今反复思之,福康安办理此事,殊失机宜。福康安等当大兵攻克贼巢、逆首穷窜之际,正当趁此全胜兵威,直抵生番地界,谕以即欲领兵进山拏贼,但虑惊汝等生番,故勒令擒献。若不擒献,即行兵直入搜贼。如此传谕,方中窾要。今阅奏到情形,福康安等竟顿兵大里杙,欲待生番将逆首自行擒献,实属过于持重。殊不知此等生番贪利而无信,惟当慑以兵威,方可使之畏惧用命。若仅差人晓谕,悬立重赏,令其遵檄来营,生番等或以得林爽文重赂,私行藏匿,断不肯自行投到。其遵檄来营者,不过贪得赏项之人,或伪为听从,前往查孥,仍将林爽文藏匿他社,于事何益?况该处番社甚多,不下数十万众,焉能遍行赏给,令其出力?若生番等私将林爽文或藏匿,或放逸,而以逃往别社为借口,互相推却,岂有官兵在彼久驻,经年累月,候其缚献之理?且昨据福康安奏称,面谕屋鳌等社生番,在内山分投堵截。令于搜过之处,在山顶举放烟火为号。连日见大里杙东北及东面山上烟焰甚多等语。所办亦未妥协。生番等于搜过地方,举放烟火为号。设林爽文亦仿其所为,自行举放烟火,有何办别?福康安所见烟焰,安知非即林爽文所放?是此种号记仍属有名无实。且行兵之道,全以气胜。福康安等当官兵直捣贼巢,锐气方盛,即令其一鼓作气,直抵番境,擒拏贼首,则官兵等乘此全胜之势,踊跃直前,自无难将贼首实时擒获。今顿兵不进,则将士等屡胜之后,一经歇息,未免心存散懈。再令其鼓勇振奋,其锐气已不如前,岂能得力?福康安等自应亲统大兵,直压番境,并声言官兵即日入山搜捕。一面遗人前往晓谕,以林爽文现在逃入内山,官兵不难直入山内,分路搜捕,将逆贼立时擒缚。特以生番等俱系无罪之人,若官兵即往搜山,恐致蹂躏扰累,是以稍缓进剿,先行晓谕。该生番等若能将逆首林爽文擒献,即当予以重赏。倘助逆党恶私行藏匿,并不实时献出,天兵一到,四路搜剿,生番等必致同罹诛戮。如此明白晓示,谕以祸福,俾生番等既贪得重赏,复震慑兵威,自必将逆首擒献,可期迅速完事。若似此瞻顾迟徊,此等顽犷生番不知礼法,官军久驻,何日始能将贼首孥获耶?
    至福康安此时惟当专以擒拏逆首为要务。其柴大纪种种劣迹,不妨从缓查办。柴大纪如果有实在款迹,一经查访,无难得实,伊将何所逃罪?且此事于福康安亦有关系。若查办太急,或致柴大纪闻知,畏罪自戕。转似福康安忌其有功,有心逼迫,岂不使造言生事之人,妄生议论,以为屈害有功之人耶?福康安惟当熟筹妥办,惟以擒拏逆首为急务。俟拏获林爽文后,再办不迟。即询问林爽文,彼亦当有词也。朕因此事昼夜思维,有所见及,不得不随时指示,想福康安等自己在彼设法筹划,岂能等候朕此旨到时始行办理。日内或已将林爽文擒获,早晚奏到,亦未可定。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
    仍着福康安一经拏获林爽文,即行迅速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接据厦门同知刘嘉会禀称,本月十二日,有侍卫和隆武、额尔登保等押解逆犯杨茂等四名进京,自鹿仔港放洋,因风驶至厦门登岸。询知福康安攻破大里杙后,本月初五日移营水沙连地方,有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入质,自愿带同生番,限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等语。前因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后,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即勒兵直抵番境,祗悬立重赏,谕令生番擒献,未免过于持重,已屡经降旨详悉指示。今据李侍尧奏,有贼目陈泮自愿带同生番,勒限擒拏逆首林爽文之信,实为极好机会。贼目陈泮向助林爽文为逆,固属党恶不法。今见官兵攻克贼巢,声威壮盛,首逆已潜逃内山,陈泮自谋生路,到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情愿勒限擒拏林爽文,自系实情。如果陈泮能将逆首林爽文实时擒献,以完此案,将来查办逆党时,陈泮尚可宽以一线,免其死罪。但不可仍留台湾,应酌量发遣新疆。陈泮与林爽文同恶相济,必知林爽文逃窜踪迹。今既请限擒献,自必易于拏获。福康安正当加以抚谕。以陈泮如能拏获逆首,即可免死之处,详悉晓示,今其急思自效,以图免罪,自更为得力。至陈泮向与吴领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助逆首保护巢穴,屡出滋扰。今陈泮业已投出,其吴领一名,现在何处?是否业经官兵歼戮,抑系同林爽文逃往内山?陈泮、吴领俱为贼匪头目。看其光景,似在庄大田之次。现在陈泮已经投诚,恳求自效,而吴领尚未有下落,福康安务须严密踪迹,将吴领一并拏获,不可令其漏网。至陈泮自限于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计此时自早已生擒献出,想福康安奏报之折,业经在途。福康安于廓清北路、擒获贼首之后,即可统兵前赴郡城南路一带,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蒇功奏绩。日夕盼望擒渠喜音速至。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即迅速覆奏。李侍尧如续得地方官禀报拏获首犯捷音,亦即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十二月二十二日,欣闻船户进口,据称福康安带兵搜山,分派将弁各路齐进,已于十二月初十日前,将首逆林爽文擒获,询系拏住活口等语。前据李侍尧奏,闻得贼目陈泮恳请限于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将林爽文献出。日内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正深悬注。今据孙士毅询问进口船户,有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之语。此信得自洋面往来商客,自属确实。览奏为之欣慰。计福康安奏报之折自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实信。孙士毅一得信息,先行驰报,甚为迅速,深慰朕怀。现将亲佩小荷包一个解赐,以示优眷。
    至折内称询之船户,据称十月间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利害,不敢带兵前进,自属舆情公论。幸福康安一到,即亲身统兵,痛剿贼匪,杀进诸罗,救了几万百姓。福康安进县城时,见两旁百姓跪迎,在马上为之堕泪等语。其所称情节,自系该处百姓被围日久,庆获更生,福康安目击情形,为之悯恻。真是乃心国家之良臣,与朕同心。至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轻进,自系恒瑞、普吉保二人畏葸观望,其咎均难解免。前屡经降旨令福康安将伊二人贻误之处,据实查参。但普吉保自到元长庄后,虽未能带兵直达县城,尚屡次打仗移营。而恒瑞在盐水港驻札,拥有多兵,未能寸进。虽伊于福康安到后,亦随同打仗,不过因人成事,岂足为功?着福康安将恒瑞、普吉保二人罪状,分别轻重,据实具奏。并遵照前旨,令恒瑞即行回京候旨。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伫望擒渠喜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奉上谕:本日据福康安等奏拏获林爽文家属一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番社,前遣义民、社丁令其擒献。今据社丁杜敷来营禀称;业将林爽文家属拘留,约于十三日诱令出山,官兵即可拏获。福康安因林爽文潜匿内山,恐其在中途邀夺,杜敷等人数无多,难以抵御,随派令副将张芝元等带兵前往番社,于十三日黎明遇见社丁杜敷带同生番百余人,将林爽文之父林劝、母林曾氏、弟林垒、妻林黄氏,在途中围守,官兵到后,即按名拏获等语。连日以来,盼望擒获逆首之信甚为焦切!兹接到奏报,祗系拏获林爽文父母家属,未足为快。且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番社,福康安等遣义民、社丁令其擒献,曾经缮折具奏之处,此折亦尚未递到。而本日折内亦未详细声叙,殊未明晰。此等逆首亲属,均系罪不容诛。今业经擒获,自应解京办理。但林爽文罪恶贯盈,性同枭獍,既不知尊君亲上,岂复顾其父母家属?现虽将伊全家拏获、而林爽文尚未就擒,自仍在各番社潜藏,希图奔窜他处。林爽文系首恶渠魁,若不生擒解京,尽法处治,何以彰宪典而快人心?此事福康安等办理,殊属失之迟缓,业经有旨饬谕。前此大里杙贼巢既经官兵攻克,即应趁官军全胜之势,统兵直压番境,勒令生番等将林爽文擒献。生番等畏惧兵威,自必不敢将逆首容留,立时献出,此乃紧要机宜。乃福康安等转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札,惟招致番社,悬示重赏,令其擒获,实属过于持重。况现在所带巴图鲁等及官兵,如四川屯练及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健,于登山履险,更属趫捷。如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竟敢将伊潜匿,何难勒兵直入内山,分路搜捕?生番等见官兵已入番境,益加震慑,岂有不争先擒献之理?且据福康安奏,接梁朝桂等禀报,十二月初一、初六等日,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俱有贼匪数千攻扰,又大武陇有贼匪千余搭寮居住等语。是郡城道路虽已开通,而该处贼匪尚在窥伺滋扰,实属可恨可恶。此等贼匪,必系庄大田伙党。现在常青在府城驻守,兵力不多。看其光景未必能肃清南路,擒拏贼目。此时福康安等既经攻克贼巢,正当乘胜深入,速将林爽文克期拏获,即移兵南路搜捕庄大田,歼除逆党,自成破竹之势。若似此旷日持久,安知林爽文潜匿不出,思欲于北路牵缀官兵,仍令其伙党在南路肆扰。即现在番社等擒拏林爽文家属,或亦系藉此搪塞,以为缓兵之计,仍私将林爽文放逸,令其潜行逃窜。设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往南路,与庄大田会合,狼狈为奸,复行煽聚,更复成何事体耶!总之,此事非生擒林爽文、庄大田不可谓之蒇事。而擒拏首逆,总以兵威振迅,妥速办理,方可克期就获。若似此稽延时日,不但不足快意,转增烦闷。
    至福康安另折覆奏台湾民人搬眷居住,毋庸禁止、附近村庄难以迁徙、及裁减义民饬令归农等事,皆系不急之务。漳、泉、广东民人,前原有酌令分庄居住之旨,既而思之,其事似属难行。其禁止携眷一节,亦因旧有成例,是以询及。但台湾地方户口甚繁,即内地民人,不准其携眷前往,而民人到彼后,即在台湾另置家室,亦难禁止。比等事祗须于剿捕完竣后,将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酌量妥办。今林爽文尚未就擒,何暇办理及此?至现在台湾官兵为数甚多,足资剿捕堵截之用,又何须该处义民帮助声势?看来福康安等,一经解诸罗,连得胜仗,破贼巢,未免心满意足,于擒拏逆首既属延缓,且不免心存怯懦。前因福康安、海兰察打仗出力,特加恩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奖。福康安等既膺殊恩茂赏,尤应倍加感奋,速图蒇绩。今功在垂成,转心存懈弛,试令福康安等自思受朕如此重恩,乃并不出力自效,岂以朕有赏而无罚耶!现届新正庆节,正值重华宫茶宴联句之期,已将平定台湾命题,专俟擒渠信到举行。乃待之旬日,未据奏到。今日紫光阁筵宴外藩礼毕,例应在重华官联句,乃接到福康安等奏折,又祗系拏获逆首家属,而林爽文尚在潜逃,阅之转增愤懑。今年例联句已难如期举行,于春朝令典,殊不称意。福康安久值内廷,岂此等处亦不留意,宁不有负任使耶?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将于何日拏获林爽文,前赴南路搜捕余匪,擒拏贼目之处,速行驰奏。至近日李侍尧亦久无奏报。孙士毅驻札潮州,系属隔省,尚有风闻,岂李侍尧近在漳、泉,转无信息,何以并未具奏?着李侍尧一得擒获逆首实信,亦即随时速奏,以慰朕早夜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拏获伪军师僧悟天讯问,供称:林爽文大约逃在栅栏山后一带地方藏匿。适有贼目陈泮等带同眷属自行投出,随面加开导,留其家属在营,发给执照,仍令扮作贼党入山跴探等语。前据李侍尧讯据获犯杨茂等供称: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自限十二月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今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十二月十三日拜发,而陈泮并未将林爽文擒拏献出。是陈泮自请勒限之语,不过信口混供,并不能立功自赎,即应将该贼目拏解来京究办。此等贼人头目,当逆首溃败奔窜之时,惟知偷生逃死,保全躯命,岂能顾其家属?即如林爽文之父母妻弟俱经拏获,而林爽文仍复逃匿不出。可见此等逆匪性同枭獍,自知罪恶贯盈,虽自行投出,难逃显戮,即其父母妻弟亦不能免死,岂尚有所系恋,欲为孝子慈孙,自行投到,希图保其父母家属身命之理?是陈泮虽将其家属留营为质,亦不过故为掩饰,自图逃窜之计。福康安等岂可深信,即听其入山跴探,置之不问?设使陈泮逃入内山,寻获林爽文,转狼狈为奸,告以军营实情,同行逃窜,则既不擒拏逆首,适以助其羽翼,岂不大错?此事福康安所办,前既失之迟缓,继复失之怯懦。当前此大里杙贼巢既经官兵攻克,福康安等若即趁官军全胜之时,直压番境,勒兵要隘,令生番等将林爽文擒献,则生番等震慑兵威,自不敢私自容留,必将逆首立时献出。乃福康安等不于此时进兵勒献,转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札,惟事招致番社,悬示重赏。岂不知生番等与禽兽无异,可以威慑,而不可以德化?今官兵并不乘胜深入,临以兵威,生番等岂因有赏格即肯助官兵出力,将逆首擒献之理?况官兵自攻克斗六门、大里杙以后,声威正盛,生番等望风生畏。若彼时即令擒献,自必有所震慑,争先效命。今乃顿兵不前,旷日持久,则生番等见官兵声势伎俩,不过如此,又何所畏惮,转恐为其所轻,岂肯将逆首林爽文实时擒拏献出乎?况昨据福康安奏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仍有贼匪数千在彼攻扰,大武陇一带亦有贼匪千余搭寮居住。是南路贼匪尚在窥伺滋扰。设使林爽文逃入内山潜匿不出,于北路牵缀官兵,私行乘间逃逸,窜往南路,与贼目庄大田等合为一处,即不能复行煽聚,肆其不逞,而贼首等辗转奔逃,官兵不能实时擒获,似此迁延迟缓,不特擒贼蒇事无期,且为日既久,兵力渐老,更复成何事体耶?是福康安办理失之懦缓,实难辞咎,着传旨申饬。此时福康安惟应倍加奋勉,力图奏绩,不可因奉旨饬谕,心怀畏惧,转致中无把握。福康安系朕股肱心膂之臣,今膺此重寄,本应一力担当,确有定见,方为不负任使。若既不能办理妥速,而因有申饬之旨,更致遇事游移,则其不是更大。
    本日据琅玕覆奏风闻柴大纪在任劣绩一折内称:柴大纪纵兵内渡,防守乏人,以致刁民毫无顾忌。并闻有逆匪起事之时,柴大纪因百姓怨恨,不敢出御,永福不依,曾向其争闹之说。又柴大纪私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有传说每月勒缴限钱。又驻守诸罗后,亦有传说柴大纪系因畏贼不出,并非实心守城之语,实属大奇。看来福康安清字奏折内,隐缮其言,或即谓此等事。然何不明奏?而李侍尧竟置之若无事然,则更奇矣。柴大纪种种劣绩,浙省远近俱有传闻,是贪劣各款,并非无据。已节次有旨令福康安、李侍尧确切查明参奏。福康安等访查得实,即应列款严参,不必因此时尚在用兵,稍为容隐。现在剿捕事务,虽尚未竣,岂办一柴大纪,即虑其去而从贼乎?福康安等惟应据实参奏。朕即不肯没其守城微劳,亦自另有裁夺也。琅玕折并着抄寄福康安、李侍尧阅看。
    同日又据李侍尧奏查办漳浦匪徒抢劫一案,据称现在获犯一百四十余名,起获红绸令旗,并盖有「顺天将军」字样伪印。讯据获犯供称:原拟于十二日预伏匪伙在城,夜间放火,乘势抢劫仓库等语。该犯等纠集匪徒,预谋乘间窃发,抢劫修库,可恶已极。且起出贼旗所盖「顺天将军」字样伪印,即系林爽文伪造,此非林爽文逆党而何?幸蒙上天佑护,于贼匪等未经起事之时、先行败露。镇、道、总督陆续前往,将匪犯实时拏获,不致滋生事端。倘非及早拏获,致贼匪有内外响应滋事之案,更复成何事体。李侍尧务须严行查究。一经审讯明确,即迅速完结。其未获首犯张南一名,此时是否擒护,并应多办数人,勿留余孳,以儆奸宄,而靖地方。至漳、泉等处,素称刁悍,李侍尧仍当随时留心稽察为要。
    又昨日福康安奏到拏获贼首家属一折外,有红旗一面,上写「紧急军务」字样,随折递到,林爽文不过么■〈麻上骨下〉草窃,即经官兵擒获,亦不值驰递红旗。况现在尚未就擒,亦何得混用红旗驰报?此项红旗,自非台湾军营所发,必系沿途驿站所为,实属冒昧。昨已降旨令沿途各督抚查参治罪。并着福康安、李侍尧一并查明参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谕琅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擒拏贼首实信,亦即行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福州将军常、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各折,系十二月初七日拜发。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发奏折之前,无甚紧要。但其所奏将恒瑞革职留于军营效力之处,实大不是,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严行申饬矣。至所奏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截贼首情形一折。据称贼人于集集埔临溪设卡,据险固守,在陡磡上垒砌石墙,横塞道路。并于北山草岭安设贼卡,防守极为严密。官兵分路进攻,贼匪约有万余人,在墙内连放鎗炮。我兵排鎗前进,兼用大炮轰击,已毙多贼,犹敢恃险抵御。海兰察等浮马过溪,各官兵奋勇泅水径渡,攀援而上,推倒贼垒,一齐拥入,将贼营全行剿洗,直追至生番隘口,始行停止等语。此次剿杀贼匪官兵,实在出力可嘉,已于折内批示。至福康安办理此事,实未免失之迟缓。该处贼匪阻溪自固,垒砌石墙,安设贼卡,聚至万人,非一朝一夕所能为。福康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大兵乘胜进剿,贼匪纷纷逃窜,将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万人,从容垒砌石墙,设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贼巢后,或有堵拏余匪、抚缉弹压事宜,祗应于将领中酌留数人,带领弁兵在彼妥办,尽资料理。其时福康安即当亲统大兵,乘胜深入,搜捕贼首,或即将逆首擒获。即或逸入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亦必及时擒献。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临溪设卡,迭墙迭路,据险死守。此非迟进而何?幸而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推倒贼迭,将集集埔内贼营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经乘间逃窜,此皆福康安等办理迟缓,与贼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则并可不需此战,或竟将林爽文实时擒获。乃失此机会,实属可惜。前次福康安、海兰察迅解围城,连战克捷,即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格外优异。原因伊等奋勉出力,是以不次加恩。今乃如此迟缓,以致旷日持久,未能实时蒇事。现虽据奏设法搜拏,并传知生番等反复开导,令其不得容留匪犯,但措调亦未严切。设逆首乘间逃窜,岂非迟缓误事?总之,此时若能将林爽文生擒,则福康安等前此种种迟延,朕俱不加追究其既往之咎。万一林爽文远窜潜逃,日久不获,试令福康安等自思,朕能奖伊等之功,独不能治伊等之罪耶?
    至另片奏贼目陶乌、吴匣等陆续投出,现择其稍有才干者,派令擒拏贼党,其余即行散遣归庄等语。此等从贼匪徒,虽经遵示投出,现在自不得不从宽贷其一死。但究非良善,将来总未便仍留该处,应于办理善后事宜,酌量将此等投出之贼目伙党,分别迁徙他省内地安插,方为妥善。前曾有旨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将应办善后事宜,立定章程,交常青接办,福康安先行起程来京。今福康安办理诸事,既失之迟缓,不能将逆首迅速擒获,而于恒瑞又复瞻顾亲戚,曲为袒护,姑念其远涉重洋,带兵打仗,奋勉攻破贼巢,姑从宽免其治罪。但福康安受恩深重,今自蹈愆尤,岂可不知愧惧,勉图自赎?将来剿捕完竣,福康安应酌量留兵三千名,以资弹压。务将台湾一切善后事宜,悉心筹划,办理周密,全行完竣,可以一劳永逸后,方可奏闻回京。即在台湾多住一、二年,亦所应得也。
    又另折奏总兵李化龙禀称,番仔挖海口拏获偷渡民人康节等男妇十九名口,内孙两、陈昌、李福等讯系曾经从贼,其为林爽文伙党逃窜无疑。至总兵陆廷柱禀称在鹿耳门拏获无照船一只,共载男妇二百四十四名口,讯系自内地偷渡来台湾,欲到北路五条港入口,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此事可疑。向来闽省民人于无事时偷渡台湾寻觅生计,原所常有。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岂有转携眷口偷渡前往之理?恐即系贼人伙党溃散奔逃,思欲潜回内地,或竟欲窜逸海洋,诡称来自内地,冀图漏网,俱未可定,不可不严切深究。除已明降谕旨,令将疏防各员弁查参外,并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尧于沿海内外各口岸所派巡查员弁,严行查询明确,据实参奏。现在正值贼党纷纷逃窜,贼首尚未擒获之际,所有各海口尤当加意防范。着福康安、常青严饬防守各员弁实力巡查,毋得稍有疏懈,自干罪戾。其内地海口,着交李侍尧饬属一体严密防范,毋使匪徒漏网。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擒渠信息,亦即速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拏获偷渡人犯一折内称: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番仔挖海口,拏获谢胡船一双,并无执照,内载康节等男妇一十九名口,内孙两、陈昌、李福三名头上皆有伤痕,谢牛一名供认曾经从贼。又据总兵陆廷柱禀称;汛弁在鹿耳门外,拏获李淡无照船一只,共载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余名口,讯系系自内地偷渡台湾,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此事甚属可疑。台湾地土膏腴,素称沃壤,向来内地民人,或私渡谋食,亦所不免。但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生计维艰,尚或无地可耕,纷纷迁避。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则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是此时断不应有此偷渡台湾之事。自必系鹿仔港等处沿海贼匪伙党,现经官兵剿捕,势已穷蹙,思欲偷生逃死,或将入内地潜匿,或将由海道远扬,因诡称内地民人,私载船只,以为兔脱之计,不可不严行究办。福康安现在该处搜捕逆首,所有此项偷渡各犯,务须严行讯鞫,根究得实,从复位拟。仍一面分派兵弁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口岸严密稽查,毋使贼匪伙党私自窜逸。并着李侍尧查明此等私渡船只,系从何处口岸逸出,即将该地方官及防守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钦此。
    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奏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截贼首情形一折,皆觉过于迟缓,已属降旨饬谕矣。福康安自十二月十三日拜发折后,迄今未据续奏首逆擒获之信,朕心甚为悬切。因思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属失之迟缓。即就福康安昨日奏到之折而言,已自露其短。如福康安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领大兵乘胜进剿,则贼匪纷纷逃窜,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多人,从容迭砌石墙,设卡拒守?即或攻破大里杙后,或有堵拏余匪及抚辑弹压事宜,尚需料理,但福康安等若止耽延一、二日,即行前进,则贼匪亦无暇预为布置,至于如此周密。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明系与贼匪以暇,使其得以预备。虽经官兵奋力剿杀,将集集埔贼营全行剿洗,而贼逆林爽文业已乘间逃窜。此非福康安办理迟缓,咎将谁归?看来竟系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后,或见贼巢已破,功在垂成,不无心存自满,以为首逆无难弋获,祗须晓谕生番,悬立重赏,自能实时擒献。否则,福康安惟恐生番野性难驯,心存畏怯,不敢领兵直入内山搜拏贼首,是以在大里杙、水沙连一带驻札,惟事招徕,迁延时日,以致逆首得以乘间脱逃。福康安办理迟误,总不出此二者。殊不思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为渠魁首恶,非若大名案内之段文经可比。段文经不过一无籍奸民,即使窜匿稽诛,不至虑其复行滋事。然日久不获,已属不成事体。况林爽文肆行不逞,罪大恶极,今以如许重兵前往剿捕,必应设法生擒解京,极刑处治,方足以快人心,而申国典。岂可容其漏网,遽得谓之完事耶?若此时不行速获,或至首逆窜往他处,将来大兵撤后,复潜出煽聚,更复成何事体?总之,福康安等若已将林爽文擒获,于上元前后奏到,即系伊福分,自可承受恩眷。倘此数日内,竟无擒渠报到,朕即因伊等打仗奋勉,不深究治迟误之罪,伊等自思亦何颜仰邀懋赏耶?计此旨接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已设法擒拏,断不至俟此旨到日,始行上紧搜捕首逆。但朕宵旰廑悬,倍深焦切,不得不谆谆告诫。福康安等务须益知愧奋,勉图奏绩,以期不负任使。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再行谕令知之。并着将添写明发谕旨一并发寄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内称:十二月十八日,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等分为三路统兵,绕过大山到小半天山麓,该处路径逼窄,贼人在山顶竖立木栅,迭石作墙,搭盖草寮,以为久居死守之计。官兵不避鎗炮,蚁附而上。普尔普率领广东及屯练官兵攀倒木栅,奋勇先登。贼匪登时溃散。探闻逆首林爽文在埔里尾等处潜匿。现于各山口要隘分路堵截,俟各路官兵会齐,福康安即带领大兵由埔里社西南隘口进山搜剿等语。并据绘图进呈,所办仍未免失之迟缓,已于折内批示。前比福康安等于攻克大里杙贼巢后,若即带兵前进,追捕逆首,自可将林爽文实时拏获。乃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据险抵拒,已属办理迟缓。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则贼匪穷蹙奔逃,救死不暇,岂能收集党伙二千余人,于山顶竖栅垒墙,搭寮拒守?且官兵进攻山隘时,贼匪投石放鎗,抵死抗拒,彼时林爽文自必尚在该处潜匿。若福康安等于贼匪未经布置之先,即已统兵前抵该处,林爽文岂能据险抵御,乘间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实时前进,延至十八日始带兵分路攻剿,距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族时,中间又隔五日,使贼匪预为扼险死守之计,此非与贼以暇而何?是福康安不但有失机宜,且使贼匪得以乘暇设备,又须带领官兵到处攻剿。即福康安自为计,岂非舍易而就难耶?着再传旨严行申饬。
    再披阅图内于山外各路口安设营盘,上下二十余处。计每处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万余。似此于无甚紧要处,零星分派,置之无用之地,岂不如从前恒瑞、普吉保于盐水港、笨港一带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见单乎?况福康安等在东埔纳驻札,距逆首逃窜之埔里社尚远,何不前至舒亮驻札之归仔社扎营?且现在分兵堵截,自应酌留一、二通内地隘口,毋庸设兵,使林爽文见此数处无兵防堵,或由该处仍逸入内地,不难四路围截,立就擒获。今将各隘口悉行设兵堵截,是转恐其入山不深,驱之使入,岂不失计?福康安此时应将图内朱笔点出各隘口酌量将官兵撤去,合兵一、二万,福康安竟当亲自统领,直入埔里社内山,跴探林爽文潜匿处所,跟踪追捕。务将逆首克期擒获。即该处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无异,今林爽文潜匿内山,亦难与生番通语联络。其所带伙匪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处窜逸,不畏生番,岂福康安带领大兵数万,转虑生番野性难驯,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慑军威,将林爽文擒献,固属甚善。设使生番冥顽助逆,即趁此兵力,亦无难将生番等痛加歼戮,入山搜捕。总之林爽文逃匿何处,福康安即带兵向该处跟踪追捕,以期必获。此皆福康安节次办理迟缓,自贻伊戚。其跋涉劳苦,皆所自取。现届年例茶宴联句之期,因擒渠信息总未奏到,已屡次改期,尚未举行,朕心深为烦闷。福康安务须奋力速进,生擒逆首,以副委任,毋得再有延误,致干咎戾。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于何日带兵直入内山、拏获林爽文之处,即行迅速驰奏,以慰朕宵旰悬注。至于大兵裹粮而进,后路一切军需为要务,派兵妥运,毋为贼所窃获断路,此为最要。勉之,慎之。并将朱笔原图发往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四川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奉上谕:连日盼望福康安等擒获逆首之信,尚未据有奏报。节经降旨饬谕。因反复思之,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属失之迟缓。前此派令福康安前赴台湾办理剿捕逆匪事务,福康安于奉命时即不免有畏难之见。行至中途,辄屡次奏请派兵。经朕再四降旨,详悉开道。彼时朕深虑福康安未必能迅速蒇功,已谕令奎林星驰赴京,原欲令其前往台湾帮同福康安带兵剿捕。并欲令阿桂赴闽驻札厦门,调度一切,以资策应。及至福康安带兵渡洋,由鹿仔港进兵,数日之间,即能直抵嘉义县城,杀贼解围,打通道路,并即攻克斗六门,直捣大里杙,摧破贼巢,痛歼匪众,屡奏捷音。朕初不料其办理如此迅速,为之喜出望外,是以不次加恩,将福康安、海兰察俱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奖。福康安荷此殊恩,自应倍加感奋,乘兵威全胜、锐气正新之际,统兵直抵番境,迅速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可实时拏获。即或因大里杙贼巢须人经理,或于鄂辉、舒亮二人内酌留一人,足资办理。福康安等即应乘胜深入,贼首必能迅就生擒。乃福康安等于攻破贼巢后,即已心存满足。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据险抵拒,已属办理迟缓。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福康安若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则贼匪穷蹙奔逃,救死不暇,岂复能收集党伙二千余人,在小半天山顶竖栅垒墙,搭寮拒守?乃福康安延至十八日始带兵分路攻剿。距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时,中间又隔五日,使贼匪得预为扼险死守之计。此皆福康安办理迟缓,屡与贼人以暇,致失事机。今林爽文业经窜入内山,恃险潜匿。此等贼匪,性同枭獍,虽其父母家属现被拏获,伊亦无所顾恋,断不肯自行投出。而林爽文日久尚未就擒,仅其家属拏获,岂得谓之蒇事?又焉有官兵始终旷日持久,在彼等候搜捕之理?且生番等顽犷性成,直与禽兽无异,祗可慑以兵威,不可徒事招致与之讲解。福康安若于攻破贼巢后,即统兵直入内山地界,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实时献出,自当加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将逆首藏匿,则大兵立即入山搜剿,必将生番等一并歼戮。如此明白晓谕,一面勒兵直入其境,生番等自必畏惧,立将逆首擒献。乃福康安惟悬立重赏,好言开导,生番等岂复有所畏惮?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岂能一一感化、一一赏着?设伊等贪图官赏,面为听从,暗中仍将林爽文纵逸,而各社生番甚多,辗转藏匿,何时方能蒇务?看来福康安等竟不免畏怯生番,于大里杙攻克后,延缓日久,不过带兵隘口防堵,并未敢直入番境。昨奏到攻剿小半天贼匪情形,虽似已抵番境,亦尚未深入。殊不思用兵之法,全以气胜。若于官兵攻克贼巢后,乘胜深入,则彼时兵气正盛,众心鼓舞,番众闻风生畏,自不难直抵内山,将逆首一鼓生擒。今节次迟缓,不独生番等心存玩视,即我兵亦不免因日久生懈,振作较为费力。且搜捕机宜,全贵迅速。不独擒拏逆匪为然。即如寻常追捕逸贼,亦须趁势及早擒拏。若稍涉延缓,往往乘间远扬,卒致漏网。上年直隶大名案内首犯段文经,亦因该督等不实时查拏,以致该犯远遁,至今未获。而林爽文一犯,更非段文经可比。段文经祗系亡命匪徒,只身潜逸,即日久不获,亦不致别生事端。若林爽文系逆匪渠魁,肆扰不法,实为罪大恶极。今穷蹙之际,尚敢率领伙党二千余人,窜入内山。前曾据奏南路屡有贼匪滋扰,设不将林爽文实时拏获,伊于逃窜后,或复行纠合南路贼匪,煽聚滋扰,或绕出大兵之后,仍在大里杙断掠军粮,皆不可知。尚成何事体?尔等亦曾思及此否?总之,林爽文一日不获,剿捕之事一日不完,而大兵亦一日不能遽撤。福康安等受朕如许重恩,若再不奋力搜捕,克日蒇功,不但无颜承受恩赏,试令伊等自思当得何咎戾耶?福康安着再传旨严行申饬。
    本日又据常青具奏:南路贼目庄大田,前闻匿迹在大武垄山内,近又访闻在南仔坑一带地方潜匿。现令副将丁朝雄带领官兵,会同广东,泉州庄义民相机前进,开通凤山道路,设法擒获庄大田等语。所奏不过敷衍塞责。常青在府城驻兵日久,并不能督率将弁将南路贼匪痛加剿杀,廓清道路,竟至一筹莫展,实属无能。常青亦着传旨严行申饬。看来常青力量不过如此,亦难望其振作有为,止可委以防守府城之事。常青惟当于府城一带悉心防御,并严饬将弁于各海口实力巡缉,不得稍有疏懈。若庄大田等将来逃窜入山,尚可不加以责备;若贼目等竟由海道乘间窜逸,则惟常青是问,恐常青不能当此重咎也。至现在福康安带兵搜捕逆首,尚无擒获信息,而常青一路又仅能自守。庄大田尚潜匿未获。且据奏附近贼匪尚时出抢掠,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深入内山,将林爽文迅速拏获后,再赴南路扫除贼匪,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蒇功奏绩,方为不负委任,成朕用人颜面。
    又昨据福康安奏:台湾土语谓杀为台,呼官字又与湾字无异,台湾二字似应另易嘉名,于办理善后事宜时,酌请改正等语。所奏殊可不必。前此将诸罗县改名嘉义,原因该处义民帮同官兵守城杀贼,咸知大义,甚堪嘉尚,是以特改县名,用示旌异。至台湾地方,自圣祖平定后设立府县,即以台湾命名,沿用至今。其土语与字音,偶有讹同之处,亦无甚关系,况并未之前闻,自不当轻议更改。即此时另改他名,而台湾二字沿习已久,人亦必仍称旧名,是即更改亦属无谓。此皆舍正务而用心于无用之地矣。着传谕福康安于办理善后章程内,祗须将该处改建城垣,添设丞倅弁兵,一切应办事宜,悉心筹酌妥协,务期一劳永逸。其更改台湾地名一节,毋庸提及,亦不必形之语言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林爽文前赴南路之处,即行驰奏,以慰早夜廑注。常青折并着抄寄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奉上谕: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中间相隔十日之久,使贼匪得以预为布置,恃险抗拒。逆首林爽文尚未就擒。节经降旨饬谕。从来用兵之道,机贵神速。前此福康安攻克大里杙后,该处祗系贼匪巢穴,一经官兵攻破,贼党奔逃,该处并无存留家属及多余田产赀财,必须在彼经理查办之处,即或需人料理,不妨于鄂辉、舒亮二人内,酌留一人在彼,福康安尽可带兵遄进,直入内山,追捕逆首。即福康安彼时不能分身前往,亦应令海兰察先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乘胜深入,则逆首不致乘间潜逃,可以跟踪追捕,立就擒获。乃福康安既未留鄂辉、舒亮在彼经理,亲自带兵直抵番境,又不先令海兰察迅速前往,致贼匪聚集多人于集集埔、小半天等处,竖栅迭墙,搭寮拒守。此非与贼以暇而何?况生番顽梗性成,直与禽兽无异,祗可以威慑而不可以德化。即如汉、唐、宋、明末季多事,和亲岁币,不但不能免外之侵陵中国,适因以疲弊。前事具在,可为明鉴。今福康安惟知招致生番,许以重赏,冀其出力,将逆首擒献,并不乘官军全胜之际,奋勇直前,转在彼驻守多日,岂不失之柔懦,有误机宜?试问福康安自攻克大里杙后,平林仔进兵以前,此十日内毕竟所办何事?着福康安将在彼逐日有何筹划办理之处,一一详晰自行陈奏,勿谓朕过为督责,致福康安或有屈抑。朕于福康安破贼立功,即加以茂赏,今节次办理迟缓,自不能不加之训饬也。
    又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折,于柴大纪如何贪劣,如何误事,如何惧贼不进兵实迹,并未列款参劾,亦经节次降旨饬谕。兹据军机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内称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在县城时面见柴大纪,形貌并非劳瘁,马匹亦皆臕壮,城中粮食并未断绝,其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守诸罗一事,朕不忍以为柴大纪之罪。至于其它声名狼藉,纵兵激变,不肯带兵剿贼,柴大纪既有此等情节,福康安于具折时,何不逐款指出,据实参奏?即或因县城甫经解围,未便将柴大纪参劾,亦应将以上各情节随折寄知军机大臣,令其代陈。朕亦得悉其原委,可无须再三饬谕。乃福康安即未于折内列款纠参,又不早寄知军机大臣代奏,试思柴大纪在县城被围日久,其奏到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折,彼时披阅之下,朕即为之堕泪,即在朝诸臣凡具有人心者,亦无不以柴大纪竭立守城,称其义勇,是即柴大纪小有过失,亦当录其大功,而宥其微眚,岂能据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语,遽治以无名之罪?若因此笼统虚词,即将有功之人加以罪谴,又何以服众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难辞咎,而李侍尧之咎为尤重。福康安于柴大纪在任劣迹,虽未列款劾参,但伊甫经到彼,为时未久,正在办理军务之时,或尚无暇查办及此。且究已具折大概陈奏,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已阅一载,柴大纪种种款迹,浙省已啧有烦言,伊系本省总督,驻札厦门,自必更有真知灼见。况李侍尧素称能事,耳目较长,何至一无闻见,乃竟缄默不言,并无一字奏及?是李侍尧心存容隐,其咎较之福康安为尤重。若李侍尧早将柴大纪平日款迹据实参奏,朕自当另有裁酌,何至于柴大纪守城一事,遽加殊异数耶?今问李侍尧之谕,尚未覆奏,想亦难为措词耳。统俟福康安、李侍尧查参到日,再行核办,另降谕旨外,至福康安于追捕逆首,既已迟误于前,至今尚未奏到擒渠信息,连日深为烦闷,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带兵直入内山,跟踪追捕,将林爽文即行擒获,以期不负任使,全朕用人颜面。若此数日尚无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是益增朕愤懑,福康安将何颜承受恩眷乎?
    本日据常青奏,现于府城营盘外,及鹿耳门上下口岸,督率巡查,多为防范,未便分兵南下,远离府城等语。所奏总不过敷衍塞责,殊属无谓。常青久驻府城,一筹莫展,实属无能,难以望其振作。今常青惟当于府城及鹿耳门一带督饬将弁,将各海口要隘实力巡缉,悉心防范,毋得稍有疏懈。若贼首贼目逃入内山潜匿,尚可不加以责备,倘林爽文、庄大田等竟由南路海道乘间窜逸,则惟常青是问,恐不能当此重咎。至常青前因其初至郡城,调度一切,尚为妥协,且伊已年老,尚能亲自带兵打仗,是以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今半载以来,株守郡城,毫无出力,念其尚无大过,与恒瑞之摇惑人心者有间。伊于闽省情形,尚为熟悉,业经补用福州将军,伊自当照将军职分,带用单眼花翎,所有赏给双眼花翎,伊亦无颜戴用,除另明降谕旨外,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速将擒获逆首,何日前赴南路擒拏庄大田之处,即行驰奏,以慰廑注,不可再事迟缓,致干咎戾也。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奉上谕:前据福康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今已阅数日,盼望擒获贼首之信,倍为焦切,节经降旨饬谕矣。此事总因福康安办理迟缓所致。当大兵攻克大里杙贼巢后,福康安若于彼时即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一面带兵前进,一面悬立重赏,并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擒献,自当予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将逆首潜匿,大兵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亦必并罹歼戮。如此严切晓示,生番等既贪官赏,又慑兵威,自必即将首逆献出。乃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已隔十日之久。及至攻克集集埔,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父母家属,又不实时进兵,复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山顶。中间又隔五日,俾贼匪得以预先布置,为扼险死守之计。是屡与贼以暇。且福康安于生番等不过好言开谕,许以重赏,并不慑以兵威,令其畏逆,致逆首至今未获。福康安迟缓懦怯之咎,实无可辞。今逆首林爽文现在埔里社、埔尾等处潜匿。前据福康安奏,派委将弁带领生番在埔里东南、东北、西北三面围截。福康安统领大兵于西南隘口进山搜剿等语。计福康安等自攻克小半天后,该处距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之兵,当早已会集,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必早就擒获,日内亦应有奏报擒渠信息,何以尚未见奏到,殊增烦闷。总之,逆首林爽文若于此数日内奏报擒获,方为妥协,设再迟延日久,恐逆首辗转潜匿,搜捕较为费力。此时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内山各隘口分路堵截,其内山东面大洋,并无口岸,自无虑其逃窜,而北路又有熟番等帮同官军堵截,亦难窜逸。惟向南一路山径毗连,或林爽文竟从此路逃窜,与庄大田聚合一处,则该处俱属内地,不难分派官兵悉力搜捕,将贼首贼目一并擒获。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探明逆首逃往何路,跟踪追捕,立就擒缚,毋令乘间远逸。若首恶渠魁稽诛漏网,竟至全无下落,尚复成何事体耶?朕为此事日夕焦劳,着再传谕福康安务遵节次所奉谕旨,带兵直入内山,将林爽文迅速拏获,再往南路扫除贼匪,擒缚庄大田,奏绩蒇功,方为不负委任,毋得再事延缓,致干咎戾。并将目下情形速奏来。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伫望擒渠喜音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奉上谕:前据福康安奏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今已阅七日。此处阅七日则彼处亦阅七日矣。此七日之间,是尚未获贼首也。此事总由福康安办理迟缓,已节经降旨饬谕。福康安前次攻克大里杙贼巢后,若即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作将入番境拏贼之势,勒令擒献,并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实时献出,自当予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藏匿贼首,大兵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亦必并罹歼戮。如此严切晓谕,生番等既贪官赏,又慑兵威,自必将逆首实时献出。乃福康安计不出此。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复延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及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父母家属,又不实时进兵,复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辗转稽迟,使贼匪得以预为布置,据险拒守,林爽文乘间潜逃,是非与贼以暇而何?此必系福康安到彼,听信恒瑞之言,以生番素称顽梗,犷悍异常,若官兵轻进,必至扰动生番,别滋事端,是以缓缓进兵口,惟事招致,悬立重赏,冀生番等自行擒献。殊不知此等生番与禽兽无异,可以威慑,而不可徒以利诱。今惟悬立赏格,好言开导,生番等岂复有所畏惮?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岂能一一赏着?设伊等贪得官赏,面为听从,仍不将林爽文擒献,于事已属无益。其未经得赏者,又安能望其出力,为官兵擒拏逆首耶?前此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之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发。计小半天地方相距林爽文窜匿之埔里社、埔尾,至迟不过三日路程,官兵即可到彼。若已将逆首擒获,自必具折驰奏,计本月十七、八日,即当奏到。今已阅七日,尚未据奏到,擒渠之信,又属无望。则林爽文自必更窜入深山,生番等并未将逆首献出,此即徒事招赏无效之明证。似此稽延日久,不但官兵疲于奔命,旋撤无期,何日始能蒇事?即如畏事之人,称内山系生番地界,不种五谷,该处生番俱系打生觅食,林爽文带领伙匪数千,即在彼潜匿,无从得食。但自林爽文窜入内山以后,于福康安前此发折时,已阅二十余日,逆首等并未因人众乏食,自行逃出,尽皆饿毙也。又岂可徒在隘口堵截?林爽文一日不获,即官兵一日不撤。经年累月,与贼相持,虽驻兵日久,经费亦属小事,但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调官兵,内如屯练、贵州及别省兵丁,素来不耐湿热,若至彼时,尚在该处驻札,必致易生疾病,其气更馁。或林爽文闻知官兵不习水土,多有疾病,竟乘间潜出滋扰,或拦截官兵运送粮饷、火药之路,或将官兵前往府城道路中间拦截,关系甚重,皆不可不虑。现在南路庄大田尚在纠众肆扰,常青祗办自守,不能望其带兵剿捕。设林爽文又在北路逞其狡狯伎俩,率掣大军,更复成何事体耶?朕意福康安此时与其在彼驻守,未能直入内山,将逆首实时擒获,岂可老师糜饷,不为改弦易辙之计?约计此旨到日,已届二月中旬,如福康安已早将逆首擒获,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固属甚善、求之不得者。倘福康安接奉此旨时,如尚未能生擒逆首,不可不急思变计。竟当趁气候尚未炎热之时,将各隘口官兵辙回,福康安等带同巴图鲁侍卫将弁等统领大兵,径趋南路,将贼目庄大田拏获,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其北路一带转不妨示贼以隙,使林爽文闻知大兵业已撤去,前赴前路,或自由内山逸出,希冀窜往他处,自寻生路。则逆首窜入内地,转可易于搜剿。彼时福康安等于廓清南路后,移兵向北,四面截拏,拦其入山之路,自无难将逆首一鼓成擒。即使大兵撤后,难保林爽文不潜入内地,复行煽聚,但此亦不足为虑。前此林爽文在北路及嘉义滋扰各处村庄民人,原经被其煽诱迫胁,助逆党恶,而大兵一到,无不立时歼除解散,纷纷奔溃。况林爽文当逃窜之余,岂能复行纠结?即使潜相勾引,该处民人已知官兵声势,岂肯一一听从?纵有听纠入伙者,亦断不能如前此之多。官兵再行搜剿,自必如摧枯拉朽,易于扑灭,反可净尽根株,此事理之显然者。福康安如接奉此旨尚未拏获逆首,竟当遵旨而行,不必心存疑虑。倘福康安更有何善计,较此为胜者,亦不妨速行。总期克日蒇功,原不必拘执也。朕因福康安等办理此事失之迟缓,早夜焦思,凡遇紧要机宜,一经想到,即随时指示。福康安等在彼驻守,既尚未能将逆首擒获,岂有束手坐待之理?自必设法筹图,以期蒇事。并着福康安将现在作何筹办,有何计策之处,仍行详晰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至李侍尧驻札厦门,亦久未有奏报。伊于军营剿捕事务,岂无传闻及地方官陆续禀报?并着该督将所闻林爽文现在逃窜踪迹,及一得官兵擒渠信息,即行迅速驰奏,以慰宵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本日李侍尧覆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劣各款一折,据称自上年赴闽,即风闻内地派往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以致缺额。其在台湾者,惟上游延、建等兵留营当差,而漳、泉之兵则听其在外营生,开赌窝娼,贩卖私盐。镇将等令其按月缴钱,经年并不操演。随咨查柴大纪,令其开送存失各兵数目。于上年九月内,始据柴大纪开报,现在戍兵在府城及诸罗等处实共有七千五、六百名,此外伤亡散失,俱无可查。是时正值贼势鸱张,柴大纪在嘉义县守御紧急,因未经查实,未敢遽行陈奏等语。前据德成奏风闻柴大纪贪纵营私各款,节经谕令福康安、李侍尧详悉查明,据实参奏,朕即向军机大臣言及,以李侍尧在闽浙总督任已将一载,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自必早有见闻。此次奉旨饬查,李侍尧祗可诿为未经查访确实,及军务紧急之时,未便遽将柴大纪参奏,以文其从前不即参奏之过。今据李侍尧奏到之折,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尧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隐,竟至于此。此事福康安于具奏之初,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据实指参,仅称其为人狡诈、不可深信。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询。是柴大纪贪劣各款,得以逐细根究,尚由福康安发其端。至李侍尧调任闽浙已及一载,且驻札厦门,常接台湾地方官禀报,较之邻省传闻更为确切。既据称到闽时即风闻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据实查参?此何等事,而可从缓办乎?至其纵令兵丁在外营生,甚至开睹窝娼,贩卖私盐,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纪所报现存戍兵止有七千余名,此外藉称伤亡散失,委无可查,更不成话。此等情节,李侍尧即因彼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未便遂行参办,亦应将其在任款迹,密折奏闻,俾朕得早知其情伪,则当其防守嘉义时,朕即怜其出力,亦不至破格加恩,屡膺茂赏。今柴大纪既经迭荷殊恩,其贪劣款迹,始节次败路。是台湾逆匪滋事,竟系柴大纪平日贪纵废弛,营私牟利,酿成如此重案。朕因此宵旰焦劳,筹办军务,经年尚未蒇事。而各省派调官兵,接济粮饷,所费不赀。且地方百姓,受贼戢害扰累者更不可胜计。设非朕留心询访,节次降旨,令将柴大纪款迹查参,李侍尧必至始终缄默不言。是此等贪污酿变之人,不但幸免重戾,亦且冒受渥恩。李侍尧瞻徇容隐之罪,尚复何辞?
    又据李侍尧奏,前岁贼匪滋扰时,柴大纪恇怯不敢出战,经永福、杨廷理催令出兵。杨廷理并面加诮让,激以将总兵印见付,我当代为杀贼,柴大纪始带兵出城等语。李侍尧既知柴大纪有如此恇怯畏贼情事,何难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札询,并将其在任各款一一访查得实?而折内尚称其在盐埕桥打仗及克复诸罗县城最为出力。前此所开,又似难以尽信,为之含混支吾,以掩饰其从前不及早参奏之非,岂能逃朕洞鉴乎?又据称贼匪攻围嘉义县时,柴大纪力守孤城,当两路援兵俱不能进,伊犹固守待援,不肯舍士民而出,实心服其为人等语。前据福康安札知军机大臣,以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面见柴大纪形貌光泽,马匹臕壮,城中粮食,并未断绝。其接奉谕旨,不肯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等语。是此事李侍尧所奏又有淆讹,更不得藉称柴大纪有守城微劳,竟置之不办也。
    至常青在闽年久,擢用总督,亦有年余。柴大纪平日骫法侵渔各款,常青既不能随时查参。且据李侍尧奏,于常青前渡台湾时,曾以该处戍兵缺少,令镇将等开造存失数目,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时,李侍尧自必风闻柴大纪各款迹,一并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台湾,见闻更确,且与永福、杨廷理朝夕相见,岂有不将柴大纪贪劣畏贼各款,向永福等询问?永福等亦必向之告及。何以不即据实指参?且常青前因柴大纪将鹿仔草驻兵调守县城,致鹿仔草无防守,被贼抢占,将柴大纪于折内附参,仅声叙此等轻罪,而于柴大纪任内贪纵废弛、及恇怯畏贼、骫法营私大罪,并无一字奏及,是其徇隐之咎,更无可辞,更属何心!并着常青逐款速行明白回奏。至李侍尧所奏柴大纪在任款迹与德成、琅玕等先后所奏大略相同,是柴大纪种种贪劣,俱确有可据。着传谕福康安即传永福、杨廷理二人面加询问。将柴大纪如何纵兵营私牟利,酿成事端,并查其在任资财。至逆匪滋事时,柴大纪如何畏贼不敢出战,及驻守县城实在情形,并曾否回告常青,及禀闻李侍尧之处,逐一向其根究,据实覆奏。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将柴大纪贪劣各款据实严参,候朕另降谕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即各行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此台湾逆匪攻扰嘉义县时,节经常青派令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先后带兵前往援应,途中遇贼拦截,随征兵丁多有损失。又贵林、杨起麟由盐水港、鹿仔草前赴嘉义,遇贼被害,所带兵丁俱为贼匪冲散。又郝壮猷在凤山失事,驻守兵丁亦俱溃散,后又有陆续投出者。已节次谕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此等兵丁奉派随征,及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即纷纷散失,绿营恇怯积习,最为可恶。此内除自行投出外,其余散失兵丁,未必尽系被贼戕害,或临阵脱逃,潜匿不出,甚至投入贼党,助贼抗拒官兵,皆所必有。自应严切查明,分别核办,以肃军纪。现在福康安等正值搜拏逆首之时,自无暇办理及此。但计此旨到日,搜捕事务自当早已完竣。此等散失无着之兵,无难详晰清查,跟究下落。着传谕福康安等应即将前此屡次散失兵丁,除陆续投出外,实在阵亡者若干名,其临阵脱逃,及投入贼伙尚无下落者共若干名,查明确数,交地方官上紧缉捕。其从贼之兵情罪更重于从贼之民,拏获时尤应从严办理,以示惩儆。
    至前此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截围贼首一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发,距今已逾一月,所称招致生番,悬立重赏,令其将林爽文擒献。如果生番等遵奉晓谕,实心堵截,自必设法将逆首擒献,计此时早已献出。福康安自应迅速奏闻。若此旨到时,尚未有擒获贼首信息,则是生番等狡犷性成,始终不肯将林爽文献出。福康安徒事招赏,殊属无益。岂有官兵在彼驻札旷日持久老师糜饷之理?况台湾气候一交三月,即已炎热,其由京派往带兵之巴图鲁侍卫章京及所调各省官兵,内如四川屯练各兵,俱不耐湿热,若在彼久驻,必致多患疾病,不可不虑。昨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将各隘口之兵撤出,前赴南路搜捕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将南路之贼搜剿净尽,再移兵向北擒拏逆首。计节次调派各省驻防绿营官兵,并屯练降番及台湾额兵约有六万,即其中有伤亡损失者,存兵尚不下四、五万,尽敷搜扰之用。即直入内山,亦何所虑?福康安择其精锐,带往南路随营剿贼。其鹿仔港、盐水港、鹿仔草各要隘处所,亦酌派二、三千兵分投驻守。其余伤病残废之兵,若概留该处,既不能得力,且须以口食,并转需人看守,殊属无益。着福康安等细加酌量,将此等无用之兵,先行送回内地,既可以挑去冗兵,又可节减繁费。计此旨到日,已属二月中旬,该处气候已渐炎热,官兵在彼难以久驻。福康安等务须悉心筹划,设法赶办,将贼首贼目迅速擒获,南北两路一律肃清,毋再旷日持久,又致师老力疲,蹈常青等之辙,方为不负任使。至李侍尧驻札厦门,得信较近,自应将剿捕首逆信息,随时具奏。乃本日李侍尧奏到之折,并未将近日贼首踪迹,及如何设法擒拏之处,访闻奏及,殊深廑注。岂不念朕焦急,眼望捷音,日甚一日乎?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仍着各行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前因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获。又于覆奏恒瑞一事,瞻徇亲戚,曲为袒护,节经降旨严饬,并谕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后,务将台湾一切善后事宜,全行办竣,即在台湾多住一、二年,亦所应得原因。福康安于搜捕逆首既失之迟缓,又复有心袒护恒瑞,是以令其久住台湾示罚。今据李侍尧奏林爽文已被拏获,于本月初五日在后垄地方,押解进京。此信得之该处船户目睹,自属确实。计福康安奏报之折,日内亦即可奏到。是福康安办理此事,虽稍稽时日,但逆首林爽文业已就获,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筹办一切,尚为妥协,自可无庸久住该处。着传谕福康安于南路逆匪扫除净尽,拏获庄大田后,即将台湾逆匪滋事根由,及酿成此案之文武官员,并官兵散失数目,一一详悉严行查办,并将应办善后各事宜,悉心筹划办理。如内外山地界,从前设立土牛,未为周密,应重加勘定,务令界限分明,勿致日久得以偷越滋事。又如改建城垣、添设官兵等事:从前该处旧有城垣,俱系用莿竹等项编插,原以莿竹等物,虽不若砖石工程较为坚固,足资防守,但失之易,复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被陷,七日之内即经收复。亦因该处旧无砖石城垣,贼人难以据守,故能克日奏功。雍正年间吴复生作乱一事,曾奉有无须改建砖石城垣谕旨,亦即易失易复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因各县旧无城垣,得以猝为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风奔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未始不因该处无城垣之固,故贼人难以守御。目今剿捕事务不日完竣,但台湾远隔重洋、又系五方杂处、游民聚集之地,难保其百年无事。自应深思远虑,计出万全。着福康安将改建城垣一事详悉筹酌。朕意台湾郡城为根本之地,自应改建砖石城垣,与该处安平镇向有城垣互相联络,以资捍御。至嘉义一县,朕因该处民人随同官兵竭力守城,锡以新名,用示嘉奖。该处城垣亦应一律改建,或砖或石,务令坚固。此外如彰化、凤山等县及现在应行添设官弁驻札处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类栽插。惟闻各该处旧有城围,多系依傍山麓,未能据扼形势,现在虽令德成前往勘办,但德成仅谙工程做法,于相度形势非其所能,着福康安务须详细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旧基跨山圈筑。即该处旧城难以移动,亦须择附近山顶形胜之处,设立砖石卡座,添设弁兵,以资控制。总期占据要地,勿令有失形势,使四外不得俯瞰城中,方为妥善。至台湾二字沿用已久,福康安前以土音相近字面不妥,欲请更改,未免失之过虑,已令毋须更改,并令不必形诸语言矣。福康安将应办诸要务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办。福康安约于朕万寿前赶至热河瞻觐,亦不为迟。至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及应撤各兵,一俟剿贼完竣,即可令其陆续先回,勿须守候也。将此随本日报便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侍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侍尧奏,据厦防同知刘嘉会禀称,讯据船户林允瑞供称:伊于正月初五日,在后垄妈祖庙亲见官兵将林爽文押解,装在木笼,有许多官兵围拥防护。闻说是内山拏获的等语。林允瑞于初九日自后垄开驾,其所供拏获林爽文之处,又系得诸目睹,自必确实。前因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山,福康安等不即带兵跟踪追捕,仅谕令生番擒献,以致首逆日久未获,恐其又乘间他窜,是以屡经降旨严饬。福康安等接奉谕旨,心怀愧惧,必将朕前此所赏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敬谨收贮,不敢穿戴。今首逆业经擒获,虽为时未免稍迟,而办理尚属妥善。所有朕恩赏之顶戴,自当接受。福康安等于拏获林爽文后,谅已遵照前旨,带兵前赴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系与林爽文同恶相济之犯,林爽文虽已就获,庄大田亦须生擒,解京审办,方足以伸国宪而快人心。况林爽文已经就获,庄大田之势更孤,自易于擒捕。即令该犯逃入内山,亦无难带兵直入搜拏,并勒令生番等擒献。想福康安断不肯因拏获林爽文,遽以为完事,舍之而回,自已移兵往南妥速办理。福康安等若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必另有恩奖。且此事亦必得擒获庄大田,使南北两路贼匪全行廓清,方为蒇事。福康安等务宜奋勉办理,以期无负任使承受恩眷也。至海口一带,已有旨交常青专司堵截。前据常青奏,访闻庄大田在南仔坑地方潜匿,派令副将丁朝雄带兵驻札东港,会同广东、泉州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恢复凤山等语。现在福康安亲统大兵往南,若庄大田逃窜入山,福康安即可带兵直入搜捕,无虞兔脱。惟防其由海道窜逸,最为紧要关键。
    常青昨于徇隐柴大纪骫法营私种种不法一事,实属辜恩昧良,已降旨革职候讯。但此时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伊本无能,该处兵力又属无多,朕意不如将丁朝雄所带之兵撤回,于各海口要隘分投巡防,勿任潜逸,较为严密。若庄大田及紧要贼犯窜入内山,尚可不再加常青之罪,倘竟由海道远扬稽诛,则常青自问当得何罪,亦不必复行来京见朕。常青接奉此旨,惟当倍加奋勉,以期立功自赎,收桑榆之效,即是伊之福矣。
    至林爽文于初五日已押解在途,何以迄今尚未据福康安奏到?想奏折或又为风所阻,不日即当递至。除俟福康安奏到再明降谕旨外,其林爽文是否系官兵直入内山擒获,抑系生番等遵谕缚献,谅福康安折据自必明晰声叙。但现在尚未奏到,无由知悉。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谕常青知之。仍着将于何日带兵前赴南路及庄大田曾否生擒之处,迅速覆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生获,其余伙党余孽自易歼除,台湾剿捕事宜,克日可以完竣。但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有各省派调兵丁,难以在彼久驻。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宜,固须酌留官兵数千,以资弹压。此外兵丁为数甚多,留于该处亦属无用,自应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着传谕福康安于南北两路一律肃清,大功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内,择其强壮得力者,挑择数千留彼弹压,随福康安放置,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热及伤残病废者俱应先行撤回。次则各省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俱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原位,庶随征出力兵丁既不至久留受热,以致不习水土,染患疾病。而福康安办理善后,有兵数千,亦尽足敷应用。着将此遇军报之便谕令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奉上谕:据台湾解到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供:刘怀清在大里杙随同林爽文之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听其调度,众人称为「董仙」,林茂系董喜纠同入伙。又据供:贼人头目林水素为林爽文信用,诸事皆其主谋,现封提督,将来欲封作宗人府。伊二人俱随林爽文逃入内山等语。董喜为贼匪军师,林水亦系林爽文信用,现封提督,虽非庄大田之著名者可比,但皆系助恶为首之犯,未便任其潜逃漏网。现据李侍尧奏,首逆林爽文已经拏获,董喜、林水二人系随同逃窜之人,如业经就获,自已随同解京,倘尚未拏获,着传谕福康安,务将该二犯严密搜查务获。如台湾查无踪迹,计该犯等非逃入福建内地潜匿,即由海道窜入粤省,并着李侍尧、孙士毅一体饬属严拏,以期必获,解京审办,毋任其兔脱稽诛。再此等党恶要犯,如本日解到之蒋珽、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犯及供出之董喜、林水,俱为贼主谋,并得受伪职,罪恶甚重,其家属俱应缘坐。着福康安、李侍尧等即行遵照查明办理。并将来拏获各犯有似此情节重大者,俱着照此查办。
    再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前据福康安奏,于抵嘉义县杀贼解围后,即留柴大纪、蔡攀龙在县城防守。伊二人俱受厚恩,如果思出力自效,自应恳求福康安随同带兵打仗,即非出于本心,亦当虚词恳请,方合正理。乃本日询问押解匪犯到京之侍卫额尔登保,据称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未恳求带兵,一同前往剿贼。似此腼颜安处,全不思奋勉出力,并恳请之虚词而无之,伊等畏贼懦怯,全无人心,已可概见。又蔡攀龙经福康安派令招致李七,乃续据福康安奏李七尚未投到,是蔡攀龙并未能设法招致。可见坐办之事,尚不认真,安望其能随营打仗,奋勇杀贼耶?着福康安即传旨诣问蔡攀龙,令其将因何不即招致李七,及并未恳请随同带兵打仗之处,自行据实明白回奏。至柴大纪于福康安自嘉义进兵时并未恳请随往一节,亦着福康安于审讯柴大纪时,一并向伊严切讯问,令其据实登答,即行覆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奏:闻得林爽文已就生擒,因定于初一日在重华宫联句。连日未见福康安捷奏,深为悬盼。本日待至午刻尚未见奏到,盼望更殷。未刻福康安等捷报递到。据奏:官兵等至打铁寮一带,直至竹堑处追捕林爽文,分兵在各隘口四路围截。该属草深树密,沟磡甚多,大队官兵恐难逐处查到,致有遗漏,兼恐逆首见官兵追至,惊惧自戕,不能生获。因拣派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数百名,改装易服,扮作民人,同淡水义民、差役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于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首逆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生获。又拏获林琴、陈传、吴万宗、赖其珑等,均系有名头目。俟搜查净尽,即统率大兵肃清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等语。览奏欣慰之至!福康安等统率大兵,分驻各隘口,严密堵截搜拏,使首逆无从奔窜,复恐林爽文见官兵势盛,惊惧自戕,随拣派巴图鲁侍卫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装易服,同差役、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将逆首生获。福康安等办理妥协,可谓用心周到,甚属可嘉。朕是日即在重华宫茶宴联句,因亲解御佩黄堆花小荷包一个赏福康安,红堆花小荷包一个赏海兰察,以示优奖。
    福康安另折奏辞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不敢戴用之处,如林爽文未经生擒,则福康安自难承受此恩,今既将首逆生擒,自应戴用,不必再辞。海兰察亦着戴用。至林爽文逃匿后,固须多派兵民分头搜捕,而当其搜获之时,必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之人,其人应优加奖赏。着福康安将林爽文究系何人首先擒获,查明名数,据实具奏,候朕另降恩旨。又据奏称拏获假扮林爽文之赖达一名,此人可恶,亦应解京审办。
    再昨据解到贼犯蒋挺等供出董喜,林水二犯,俱是林爽文军师亲信之人,情罪重大。而本日福康安折内未据将该二犯是否拏获之处具奏,并着福康安遵照顷降谕旨,将该二犯严密查拏,务获解京,不可任其漏网。
    又福康安于腊月二十八日,另折奏有被贼拘禁之县丞洪智一名,请旨即行正法等语。洪智身为职官,被贼拘禁,不能捐躯尽节,固属罪有应得,但念该犯曾两次自刎,为贼匪刘怀清将刀夺去,手尚有夺刀伤痕可据,与腼颜从贼偷生者有间。着加恩恕其一死,发往伊犁充当苦差。
    又据奏将出力生番按名给赏,谕令将首级呈验,认非贼目再行给还,庶贼目可以按名缉获,不留余孽等语。所办甚好,用心之极,可为不孤负朕委用。其李七一犯业经拏获,福康安仍派员严行看守,解京审拟,所办亦是。前据福康安奏陈泮投出后,将其家属扣留,仍令该犯入山勒限擒献林爽文,今林爽文系被官兵搜获,而陈泮作何下落,未据奏及。该犯既不能将林爽文擒献,自未便因其曾行投出稍从末减。此外尚有吴领、林泮等亦系有名头目,均难宽纵。并着福康安迅速按名查拏,解京审办,毋令远扬漏网。福康安现在统领大兵肃清南路,且据奏南路民人已纷纷投出,想大兵一到,此等败残余党,自如摧枯拉朽,一举蒇功。谅庄大田罪恶贯盈,直如釜底游魂,更不能幸逃显戮。其大武垄、水底寮等处余党,亦无难迅速荡平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将各贼目曾否全获,及福康安何日前抵南路,将庄大田生获之处,速行由驿驰奏,以靖海疆,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滋事一案,当起事之初,止系一时乌合,因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先后带兵渡洋,不能迅速剿捕。一则安坐郡城,一则株守鹿仔港,彼此因循观望,以致贼势蔓延,日聚日众,因降旨将黄仕简、任承恩革职拏问。令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驻札厦门,而命常青为将军,带兵前渡台湾,接办军务。常青初到郡城时,调度一切,尚属妥协。但在彼株守半年,仍未能督兵前进。朕察其情形,常青于剿捕机宜,竟不能得有把握。特预令福康安前至热河陛见,面受方略,令其前往督办。并命海兰察为参赞,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前往领兵剿捕。福康安等一抵鹿仔港,即亲统大兵,直前进剿。嘉义县数月围城,应手而解。并即乘胜攻破斗六门,直捣大里杙贼巢。所向克捷,逆首林爽文势穷力蹙,逃窜内山。经福康安等带兵深入,分据要隘,四路截拏。兹据福康安等奏:正月初一日,至各仔社一带内山,将奔逃贼匪,痛加剿杀。遂至打铁寮、炭窖等处,悉力搜拏。并派各营官兵在后垄、竹堑等处,密行分布,拣派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广东屯练兵数百名,改装易服,同淡水义民及社丁等分投搜缉,于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逆首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擒获。即日统率大兵廓清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可期迅速蒇事等语。览奏欣慰。福康安等自鹿仔港进兵后,督率将弁,奋勇攻剿,连次克捷。前于嘉义县破贼解围,业经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奖。今逆首林爽文经福康安等设法生擒,办理周妥,实属可嘉。特亲解御用佩囊二个,分赐福康安、海兰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将弁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分别奖赏。至办理此事,朕先事运筹,决机发策。自逆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京办事,续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办书谕。大学士和珅始终承旨书谕,于一切清汉事件,巨细无遗,懋着勤劳,自应特加优赏。和珅本系一等男爵,着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之例,晋封为三等伯爵。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夙兴夜寐,一体宣勤,俱着交部议叙。其满汉军机章京,并着军机大臣查明实在出力者,一并交部分别议叙。至此次办理军务孙士毅,以邻省总督一闻逆匪滋事之信,即亲赴潮州驻札,节次派调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项,源源接济,迅速周妥,甚为出力。孙士毅业经锡予宫衔,并赏戴双眼花翎,仍着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之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示嘉奖。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后,于照料过兵及运送粮饷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蒇功之日,将伊原袭伯爵给还,但李侍尧前抵闽省已及一年,于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营伍种种贪劣款迹,自已早有见闻,乃竟缄默不言,并不及早据实参奏,经朕节次降旨询问,李侍尧始行具折陈奏,明系有心循隐,岂可再膺懋赏?且伊业经赏双眼花翎,晋加宫衔,已属幸获,毋庸复行给还伯爵。至柴大纪前因其固守嘉义、不肯出城一节,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为义勇伯。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先后遵旨查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劣各款,俱已确实,并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饥固守之处,竟系义民等不肯放出,伊转捏词欺饰,已明降谕旨革职拏问,交福康安逐款审明治罪矣。至兵部承办军报之员外郎盛保,在良乡驻守,迎候驰递,尚为奋勉,本日擒渠捷报,即系该员亲自賷递,着加恩赏戴花翎。并在京捷报处各员,俱着交部议叙。又此次军报往来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驰递并无贻误,所有沿途督、抚办理一切军需,均属出力,及驿站递送文报之文武员弁,并着查明交部分别议叙。其驿站兵丁亦着酌量给赏。朕于军旅大事,有功即赏,有罪即罚,务在严明。即兵弁微劳,亦必权衡悉当,从不稍存成见。现在军务已届蒇功,所有先机筹划及前后办理缘由,并着通谕知之。钦此。
    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年台湾逆匪滋事,黄仕简带兵前往剿捕。其时逆首林爽文不过与一二奸民纠合滋扰,若黄仕简能督率弁兵实力搜捕,何难实时扑灭?乃到台湾以后,惟知坐守郡城,零星派拨,逡巡恇怯,一筹莫展,以致逆匪辗转纠集,日久稽诛。是黄仕简因循延玩,贻误事机,核其情罪,本应按律正法。但念伊祖父世有劳绩,而黄仕简向来办事尚属奋勉。此次带兵渡洋,因循贻误,究因老病昏愦,尚非出于有心,是以上年审勾到时,从宽免其勾决。至任承恩年力强壮,非黄仕简可比。且伊系自行陈请前往台湾剿捕逆匪,更当倍加奋勉,力图自效。乃亦安坐鹿仔港,与黄仕简互相观望,并不亲临行阵,奋勇杀贼,律以逗遛之罪,亦应按律正法。但念任承恩之父任举,前在金川出力阵亡,伊兄任承绪又因在京营供职,救火伤毙无子,皆属殁于王事。任承恩又现无子嗣,若即行正法,使捐躯效命之臣,竟至绝嗣,朕心实有不忍。设使任承恩尚有子孙承祀,断不宽贷。上年朝审勾到,并经格外加恩,免其一死。但若仍令永禁囹圄,则伊父任举终不能有后,殊非朕轸念劳臣之意。现在台湾已届蒇事,所有黄仕简、任承恩二犯,俱着加恩释放。但伊二人身获重愆,经朕曲加矜宥,全其躯命,若仍瞷颜安居辇毂之地,有何面目对人,俱着勒回原籍,闭户静居思过,以示法外施仁至意。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各省地方官建立生祠,系属陋习,曾经降旨饬禁。至台湾此次逆匪滋事,劫县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带兵渡洋,旬日之间,即将贼匪痛加歼戮,捣穴擒渠,各村庄得以安堵如旧。该处地隔重洋,五方杂处,风俗素称刁悍,经此一番惩创,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过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将来事竣后,如福康安、海兰察及鄂辉、普尔普、舒亮等之勇略最著者,应于台湾郡城及嘉义县两处,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该处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以示彰瘅之意。足见朕所恶者虚诈,所嘉者实迹,令各省督抚知之。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奉上谕:前因黄仕简带兵渡洋,并不奋勇剿贼,惟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逆匪蔓延日久。曾经谕令李侍尧等,将来事竣时,所有多延时日糜费军需银两,应于黄仕简名下,责令分赔,以示惩儆。此旨李侍尧何未覆奏?现在逆首林爽文业已生擒,剿捕事务,即日蒇功,姑念黄仕简年老多病,其迁延观望之罪尚非出于有心,昨岁朝审勾到时,既免与勾,亦不必令其久系囹圄。现在旨同任承恩一并加恩释放回籍。黄仕简既蒙格外宽宥,而台湾逆匪滋事年余,一切军饷费用不赀,皆黄仕简因循贻误所致,若复令坐拥丰饶,无以示惩,着传谕李侍尧于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银二十万两,以备赔补军需之用,方足蔽辜。
    至昨据福康安奏:讯据林爽文之父林劝供称:伊祖父坟墓系在义冢地内埋葬,并无木牌,难以辨认等语。前因李侍尧奏林姓族属众多,林爽文祖坟尚未得有确据,若遽行查办,恐其支族各怀畏惧,益致惊疑,是以谕令不妨稍从缓办。但林爽文罪大恶极,其祖坟虽系埋葬义冢,自可查访而知,着李侍尧于林爽文本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亦不可稍涉纷扰,致伊支族惊疑。更不可因匪犯捏饰,竟置之不办。李侍尧务宜随时留意,不得以业经奏明,稍事颟顸也。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谕:福康安等先后具奏审讯贼匪大概供词,并酌筹进逼南路大武垄贼巢,安兵后路各折,据称:林爽文系逆案首犯,解京道路遥远,必须大员督解,现派舒亮带领章京、弁兵等押解赴京。其逆首眷属,及有名贼目等,亦分作三起派员解送。并飞咨李侍尧于各处海口,预派官兵等候护送等语。所办俱好,已于各折内详悉批示矣。前据福康安奏分派巴图鲁及义民、屯练等改装易服于老衢崎地方,搜获林爽文。但究系何人首先擒获,前已有旨询问。本日福康安奏到之折,亦未据奏及,想系军务匆遽,无暇详叙。其另片奏称林爽文之二弟林跃兴,已于竹堑山坑内搜获。林跃兴是何人所获,自应加以奖赏。着福康安即查明林爽文及林跃兴二犯委系何人首先擒拏,及如何拏获之处,据实详查具奏。
    又据福康安奏查明嘉义县及淡水等处义民分别奖赏翎顶职衔一折。此等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并购线侦探,擒捕匪犯,实属奋勇出力。着福康安即向已赏职衔各义民等详加询问。如伊等情愿顶戴荣身,不欲出仕者,各听其便。此内如有情愿出仕者,着福康安量其才具,分别文武,咨送吏、兵二部,带领引见,候朕酌量补用实缺,以示鼓励。至出力之将弁等,昨已有旨令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今据福康安奏将出力各员分别赏给巴图鲁名号、加升职衔翎顶,俱已另降清字谕旨,照所请行外,其余在事出力之将弁章京等,仍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咨部议叙。并将出力兵丁酌量加赏。
    又前因温州镇总兵缺出,曾谕令福康安于带兵出力之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人内,比较何人最为出力,即奏请升补。兹据福康安奏徐鼎士于另案得有降调处分,未便遽升总兵,请仍留闽省以副将补用,以便就养,并请赏戴花翎等语,自应如所请行。徐鼎士既未便遽以总兵升补,其温州镇总兵一缺,格绷额是否堪以胜任,未据福康安奏及。格绷额现经福康安奏请赏戴花翎,是该员尚为出力,若伊于总兵未能胜任,福康安亦应奏请另行简放。何以均未据福康安奏及?想福康安自因军务事繁,办理未能周到,着即将格绷额是否堪胜总兵及或须另行简员请补之处,据实覆奏,以便降旨。
    又据福康安奏:刘怀清、董喜、陈梅等信为林爽文主谋。刘怀清一犯,现经解京,连日审讯。其为逆首林爽文主谋一节,皆诿之董喜、林水二犯,供词狡展。现仍令军机大臣严行刑讯后,即行正法外,其刘怀清供出之林水,及现在究出之陈梅等,已据奏拏获,均俟解到,逐一严审。至董喜一犯,据奏林爽文供带病跟到集集埔已经死了等语,所供恐不足信。又据奏刘升一犯,亦系起意纠众之人,在内山溃散,不知下落。该犯既起意纠众,亦未便任其漏网,着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实因病毙,刘升曾否续缉。如尚未就获,即严饬兵弁等设法缉拏,务期弋获,毋任兔脱。
    又据福康安奏:南路贼匪多在凤山之水底寮、大目降等处屯聚。其庄大田等占据大武垄地方,以为负嵎死守之计。现派梁朝桂、蔡攀龙等带兵分路堵截。福康安亲统大兵,直捣大武垄贼巢等语。所办甚是。大武垄系南路贼匪巢穴,自应先行摧破,使贼无所依据。现在大兵四路密布,庄大田等自不难立就生擒。惟该犯见林爽文现在内山生番地方,被官兵拏获,自不敢复逃至内山潜匿,惟防其由各海口窜逸,则洋面广阔,官兵乘船追捕,恐擒获有需时日。前经屡谕常青,令于各海口要隘严密巡防。着福康安再行严饬各处海口弁兵梭织防守。并转谕徐嗣曾、普吉保等不时督率巡察。如庄大田等逃入内山,自不难跟踪追捕。若竟由海道窜逸,致难缉获,则惟伊等是问,恐不能当此重咎也。至福康安现在带兵前往南路,庄大田如釜底游魂,自可即日就擒。其余一、二伙犯,或间有逃逸,大兵不值在彼守候搜捕。福康安于擒获庄大田后,即先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先行内渡。其应撤官兵,即行陆续撤回。福康安俟料理善后一切事宜,大局已定,亦即先行起程。其零星未获一、二无关紧要逸犯,即交徐嗣曾、普吉保等在彼督率查拏,无庸大兵久驻守候。
    再此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在大武垄附近一带堵剿,已将蔡攀龙派入,而柴大纪则从未派令带兵,可见蔡攀龙在彼较为出力,而柴大纪竟系狡诈懦怯无用,为福康安所甚憎,是以不加派委。前因柴大纪贪劣各款,未经查实,曾屡次饬询。今柴大纪种种劣迹,业已败露,无怪福康安不加派委。想福康安拜折时,自尚未接奉将柴大纪革职拏问交福康安审办谕旨,此时自已接到。柴大纪究竟如何贪纵营私,废弛不职,福康安之不加派委是否即系因此,并着据实覆奏。
    又据奏:常青虽年逾七旬,不能剿贼,但带兵防守郡城,尚属黾勉,今蒙恩补授福州将军,尚可期驾轻就熟等语。常青带兵在郡城防守,虽未能肃清南路,但伊在闽年久,于该处情形熟悉,而鄂辉亦熟于川省情形,是以仍将鄂辉调回成都,常青补放福州将军。乃常青于柴大纪骫法营私各款,并不据实参奏。伊在闽浙总督任内,已经年余,带兵渡洋,前抵台湾郡城后,又及半载,柴大纪种种劣迹,伊宁得诿为不知?即云彼时柴大纪在嘉义县带兵防守,军务紧要,未便遽行参办,另换生手,亦应将柴大纪平日款迹并此情节,据实密陈,并声明此时不便易将,俟军务完禁,再行查办,方为正理。何以常青从无一字奏及?是其有心徇隐,更无可置辩。此不似福康安看顾恒瑞之事而已也。是以明降谕旨,将常青革职,交福康安审讯。着福康安即遵照前旨,并将此节向常青严切讯问,令其明白登答,据实覆奏。
    又据奏林爽文父林劝供:伊父母坟墓在佛先埔地方,乱葬在义冢内,并未立碑石,记忆不清。已飞咨李侍尧传询该处附近土人,及林姓支属,查有确据,即行刨挖等语。前因林爽文纠众肆扰,势正猖獗,是以欲将伊祖坟刨挖以泄众忿。今首犯林爽文业就生擒,其父母兄弟妻子合家俱被拏获,即其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兵搜捕庄大田,自无难一并拏获。是林爽文业罹族诛,覆宗绝祀,其祖坟亦不值再行查办。且据供系葬在义冢内,难以辨认。若因此概行刨挖,未免波及无辜,或致众心惶惑。着传谕李侍尧,如林爽文祖坟已查明确实,自应即行刨挖。若查无确据,此无甚关系之事,亦可无须办理,以免众疑。
    又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起自何人之处,现据福康安奏:讯问林爽文,该犯匿不供吐等语。林爽文系属首犯,应解京尽法处治。此时福康安自不便加以刑讯。又阅林爽文供词内称:常听见说漳、泉两府,设有天地会,邀集多人立誓结盟等语。漳、泉两处民人素不相睦,林爽文原籍漳州,其党羽亦多系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籍隶泉州者众多,林爽文自系欲借此扳陷,以泄其忿。看来天地会名色竟系漳州匪犯所倡,或即林爽文所倡,亦不可知,与泉州无涉。俟林爽文解到时,严鞫倡会根由,自无从狡展。至该犯等倡立会名,已非一日,其起自何人,漳州亦必有流传,无难详悉查访。并着李侍尧遵照前旨,再行密访严查,务将倡会之人究明缉获,从重办理,以净根株,而惩奸宄。
    至台湾剿捕事务,克日完竣。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各省派调官兵难以在彼久驻,节经谕令福康安于办理善后事宜时,祗须留兵数千,以资弹压,其余官兵应行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现在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可即日蒇功,着遵照前旨,俟大功全行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数千留彼弹压。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炎热,及伤残病废者,应先行撤回。次则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俱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至大兵凯旋,非如前进剿时关系紧急,迫不及待,不得不冒险遄行者可比,将来凯旋渡洋,不但福康安、海兰察及领兵大员不可冒险轻渡,即微未弁兵,亦不可轻易涉险,总须俟风色顺利,再行开驾。伊等内渡即稍迟数日,亦属无碍,总期全臻稳顺,以副朕体恤勤苦、优加轸念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奉上谕:朕阅蓝鼎元所撰「平台纪略」,朱一贵纠众肆扰,经官兵各路追捕,朱一贵逃入民家,乡民等设法擒拏,解赴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而立,妄自称孤,蓝廷珍命捶其足,始与其党皆跪,伏罪请死等语。今福康安将首逆林爽文生擒,当缚至军前之时,其语言动作如何情状,曾否跪伏乞死,及其党伙一同请罪,抑尚不知畏罪惧刑,肆无忌惮,如朱一贵情形,着传谕福康安将林爽文擒至军营审讯口供之时,该犯如何畏惧情状,随便详悉覆奏。将此遇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奉上谕:据李侍尧拏获船户李淡揽载偷渡民人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四名口。又都司陈邦光具报在番子■〈土穵〉海口拏获船户谢胡偷载内渡民人康节等男妇十九名口。现飞饬台湾厅县就近审讯,另行办理等语。此事前据福康安奏到,当以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迁避不遑,尚或纷纷内徙,断不应有此偷台湾之事,恐系贼匪余党,借此以为兔脱之计。有旨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须派员于内外各海口严密稽查。并将张桃各犯研鞫得实,从复位拟。此旨福康安等自已接到,着遵照严办,迅速具奏。
    又李侍尧另折奏被贼胁从之匪犯陈注等十三名,因讯无助贼抗拒官兵情事,应遵旨赏给驻防满兵为奴。但福州距该犯等本籍太近,拟发江宁驻防兵丁为奴等语。江宁与闽省亦系一水可通之地,各海岸俱有船只来往,易于逃回原籍。此等人犯,竟应发往吉林、黑龙江处,给兵丁为奴,以防其窜逸滋事。将此遇报便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奉上谕:自本月初五日,福康安奏报起程前赴南路剿贼后,已阅旬余,未见福康安续有奏报,正深盼望。本日据福康安奏进剿南路贼匪打仗得胜情形,所办俱好。惟此折系正月十九日拜发,直至今日始到,驰递究属迟缓。且前因福康安于奏报打仗折内,屡将恒瑞露名,以见其出力,为卸过邀功地步,业经节次降旨饬谕。此次福康安折内,仍将恒瑞列入,自应未经接奉前旨,是以尚为之地。若福康安已接前旨,断不敢再如此曲为瞻徇。况此外交办交查各件尚多,亦总未见福康安陆续奏覆,想亦因文报迟延,福康安彼时尚未接到所致。虽海洋风信靡常,亦不应任其耽搁,久延时日。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即查明此次奏到之折,究在海面何处何人耽延,及节次发往谕旨,于何日递至厦门,何时转交海船发往,逐一详查。如有任意延搁等弊,即行据实参奏。
    至福康安奏官兵于牛庄地与贼匪打仗,有骑马贼目二人隔溪往来指挥,官兵一拥过溪,射死贼目,项上挂有「定南将军苏魁」伪印一颗等语。官兵奋勇杀贼,殊属可嘉。其射死贼目者系属何人,着福康安查明具奏。
    又据奏有贼目许大花等七名弃械投降,据称庄大田穷蹙窜逸,并无定所。福康安已派令前往跴探,一得确信,即行跟踪搜剿,设法生擒。并据另片奏称水底寮庄民郑武烈等同贼目陈起等自行投出,帮同杀贼,并愿设法擒献庄大田立功赎罪等语。官兵一抵南路,即屡得胜仗,贼匪纷纷逃窜,其庄民、贼目等又情愿为官兵侦探贼踪,缚献庄大田,以赎其罪,实属极好机会。而沿海一带,又俱经福康安派兵分路堵截,谅庄大田罪恶贯盈,断不能复行兔脱。或此时已将该贼目生擒,捷报业经在途,不日自可递到。
    至福康安另片奏称:湖南官兵已由鹿仔港登岸,现令该镇尹德禧带兵前赴军营等语。南路地方,内山与海岸相近,既须多兵堵截,且官兵日增,声势更为壮盛,所有此项湖南官兵,自应仍赴军营,俟擒获庄大田再行撤回,亦不为迟。况湖南兵丁性能耐热,将来撤兵时,可以留在该处,以资弹压。屯练降番性不耐热,宜先撤回。次则撤回各省驻防及粤、浙官兵,其贵州兵丁可酌量其能否耐热,与湖南兵丁再行陆续分起撤回,前已有旨谕知,福康安自能遵照妥协办理也。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福康安等,并谕李侍尧知之。仍将庄大田于何日拏获之处,迅速具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四川总督李、四川提督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奉上谕:此次福康安等带领官兵剿捕台湾逆匪,由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围,攻破贼巢,擒获逆首,经过各紧要地方,贼匪据险抵拒,经官兵奋勇攻扑,所向克捷。此等处山川形势,自必极为险要,着福康安即将北路一带官兵进剿打仗破贼时,所有险峻要隘处所,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及首逆林爽文被擒之老衢崎等处,将其地地形山势,即于台湾地方选觅画工,详悉各绘图样呈览,以志战功。即日擒获庄大田,其南路险要地方,亦照此办理。再四川屯练降番屡经调派,此次随同官兵征剿,更为出力,现已有旨令军机大臣酌议将川省额设土外委四十名,照从前金川之例,每名每年加给银二两。其屯练兵丁,即将此次随征之一千五百名,作为定额,令该督等按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名俟有缺出,以次拔捕。并将此次随征之降番五百名,作为新屯练,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番丁亦以次挑捕。俱作为定例,俾出力兵丁,得以永邀恩赏。着传谕鄂辉,即将现在加恩之处,传集该屯练、降番明白宣示,咸使闻知,俾益加感激,踊跃思奋。并着李世杰、成德于川省土弁屯番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军机大臣议折一并抄寄阅看。将此遇报便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奉上谕:昨因四川屯练降番,屡经征调,此次派往台湾征剿逆匪尤为出力,已降旨将屯练降番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并令福康安即行传集宣示,俾益加感奋矣。第念此项随征屯练降番,屡次打仗,或有阵亡者,尤堪悯恤。着福康安、鄂辉传知该番众等,俟回川后,于军机大臣议准二千额数之外,再将阵亡人等子弟内,各赏给一两钱粮一分,以示格外体恤。若伊等家属在川省先有闻知,未免哀悼,俟将来撤兵后,再行传谕李世杰遵照办理。将此遇便先行传谕福康安、鄂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大兵直抵琅■〈王乔〉、生擒贼目庄大田、全郡平定一折内称:探知庄大田在极南之琅■〈王乔〉潜匿,随传该处各社生番,面加晓谕,令在沿山隘口,严密堵截。又有山猪毛义民首曾中立,招集傀儡山生番一千名,听候调遣。各处布置已定,派令乌什哈达带领福建水师及广东兵丁,由海道前往。海兰察、鄂辉等由山路进发。福康安督催各兵前进。初五日由风港发兵,越箐穿林,道路极为逼仄。贼匪多人,从树林内突出。前队之侍卫博斌、副将岱德、参将张朝龙、都司张占魁等带兵迎击。海兰察、鄂辉率领巴图鲁侍卫等奋勇齐攻。杀贼三百余名,生擒一百四十三名。惟恐攻扑过急,庄大田或临阵被杀。因派令穆克登阿、许世亨、梁朝桂及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都司庄锡舍、北路义民首黄奠邦等,各为一队,自山梁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带水师兵丁,适值顺风,连樯而至,四面合围,水陆并进。海兰察、鄂辉等带兵往来剿杀。福康安照料督摧,层层围逼,自辰刻至午刻,杀贼二千余名。贼目等拚死冲突,不能逸出重围。随督令官兵、义民等分投搜捕,将庄大田及有名头目庄大韭、许克来、简天德、许尚等四十余名,全数擒获,并搜获庄大田之母庄黄氏,又生擒贼匪八百二十余名,全郡俱已平定,首逆凶渠悉行俘获,即日解京尽法处治等语。览奏嘉悦。贼目庄大田等于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后,尚敢窜匿山林,抵死抗拒。经官兵四路攻围,势穷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毙命,俱属事之所有。今乃负嵎死守,被官兵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及有名头目悉数擒获,此皆由上苍眷佑,将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是以南北两路贼首贼目,悉就俘获,台湾全郡平定,实堪嘉奖。特亲解本日手带汉玉搬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赐福康安,又亲佩小荷包一个赐海兰,以示优眷。福康安、海兰察、鄂辉,着俱交部从优议叙,所有许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及在事出力之大小将弁等,着福康安查明,咨部从优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赏。至此次剿捕逆匪,该处义民等随同官兵打仗出力,现在擒获贼目庄大田,义民首等带领各庄民人分队堵截,尤属可嘉,此内义民首曾中立,前因屡次奋勇,已赏给同知职衔,今又招集生番听候调遣,着福康安即将曾中立酌量补以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酌量加恩,或补予实缺、加赏职衔之处,分别具奏,以示奖励。至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之义民首郑其仁,遇贼阵亡,郑其仁前已赏给守备职衔,着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职衔议恤;该义民家属,并着福康安从优赏给养赡,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两次奏折,同时递到。其剿捕南路贼匪一折,于正月二十七日拜发,尚系在大林庄、下埤头等处打仗杀贼情形,所办一切俱属妥协。至所奏生擒贼目庄大田全郡平定一折,览奏嘉悦之至。此次福康安等亲统大兵,前赴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设该贼目自知罪重,或情急自戕,及投海身死,均属事之所有。今大兵直抵琅■〈王乔〉,福康安、海兰察率同巴图鲁侍卫等带领官兵、义民四面攻围,水陆并进,杀贼数千名,竟将庄大田生擒,并擒获有名头目四十余人,全郡贼氛,一朝荡扫,且南北两路贼首贼目,悉被擒俘,实为喜出意外。业经明降谕旨将福康安等及在事出力将弁等交部优叙。至福康安、海兰察二人调度有方,布置周密,嘉奖之意,难以言宣。特亲解本日佩用绣字黄小荷包一个、汉玉搬指一个赐福康安,又金绣红小荷包一个赐海兰察,以示优眷。至此次官兵义民等分投搜捕,将贼目庄大田擒获,其首先擒拏者究属何人,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又山猪毛义民首曾中立招集生番,随同搜捕,实属可嘉。曾中立前经赏给同知职衔,着即加恩以实缺补用。至此外义民首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均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分别酌量加恩,据实速奏。其阵亡之义民首郑其仁,现已加恩照都司职衔,交部优恤矣。
    现在大功告竣,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屯练兵丁,素不耐热。计此旨到时,已届三月下旬,即应早行撤回。着传谕鄂辉,即令原带屯练之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先行内渡,取道回川。鄂辉亦即由驿来京陛见。其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即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仍分起带领回京。至此外应撤各兵,着福康安遵照节降谕旨,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数千,留彼弹压。其余如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直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此时台湾全郡平定,其余零星逸匪,陆续搜查,计三月内自可全竣。但应办善后事宜,最为紧要,常青现已革职,毋庸交办,福康安惟应与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为经理,务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方为妥善。福康安于搜查事竣后,且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将善后一切事宜料理妥协,于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觐,亦不为迟。且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非如前此进剿时关系紧急、不得不冒险遄行者可比,亦应候风色平稳,方可渡洋。
    惟当倍加慎重,切勿冒险轻涉。并内渡之各省将弁兵丁,均不可令其冒险,以副朕体恤眷念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报生擒贼目庄大田一折,览奏深为嘉悦。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将弁兵民均各奋勇出力,已明降旨,交部从优议叙矣。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蒇,一切善后事宜,最关紧要。李侍尧现驻厦门照料撤回官兵内渡及核办军需各款项,事务繁多,自未能前渡台湾,会同筹办。昨已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协经理。徐嗣曾系福康安奏请帮办之人,且系本地巡抚,一切事宜,有福康安在彼,会同商办,自能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李侍尧系该真总督,如有应行会办之处,原可彼此札商,熟筹妥办,以期永靖海疆。
    再台湾逆匪滋事一案,前因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激变,福康安抵台湾后,仅据奏称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并未将其种种劣款,指出参奏。李侍尧调任总督,已及一载,且近驻厦门,见闻自确,亦并无一字奏及。而常青自到台湾后,并未将柴大纪废弛玩误之处,据实直陈。是以节次降旨将福康安严饬,李侍尧交部严加议处,常青即予罢斥,并将前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拏问,俟解到时,并按治罪。至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非所辖,但伊在闽年久,于柴大纪纵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牟利,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变贻误之处,平日岂无闻见?乃竟视同膜外,缄默不言,将来自有应得之咎,并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该处地方官平日贪黩敛怨,酿成事端,皆系永福所属,已不得为无罪且伊与柴大纪近在同城,见柴大纪种种贪劣不职,何以并不随时具报督、抚?如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福康安亦应令永福据实指出,自当专治督、抚以徇隐之罪。若永福并未揭报,则不得因其有守城微劳,稍为宽贷,置之不问。若彼向日亦有营私处,则更不必言矣。着福康安即向永福切实讯问,令其明白登答,据实覆奏,务使功罪两不相掩,以昭平允。至杨廷理原系同知,各州县非其专管,于此案尚无大过。且伊在府城带领义民等悉力守御,一得官兵打仗杀贼信息,即随时禀报李侍尧,尚为迅速。以朕看来,杨廷理独为无过之人耳。着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才具尚属可用,即据实保奏,候朕酌量加恩录用。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一折内称:讯据伊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五十一年,伊弟柴际甲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向询问台湾出息,据称在台湾后将及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今寄回银二万余两。伊父在台湾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有银一、二万两存贮。上年接到柴大纪家信,以台湾屡次滋事,柴大纪系该处总兵,恐有牵涉,嘱令防备。并据琅玕查抄时,在屋后地平下起出金叶、金锭二百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余两等语。柴大纪祗系总兵,自调任台湾,不及两年,即剩有余赀,料亦不过二、三千金而止。据伊子供出两年之内所得约有五万余两,并查出金条、金锭、金叶数百余两之多,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及别项贪黩,何至拥有厚赀,合计金银竟至累万?并据伊子供称:柴大纪家信内有嘱令预为防备之语。若柴大纪平日本无贪纵劣迹,何以于家信内令预为防备?可见柴大纪亦知台湾滋事之案,由伊酿成,虑及将来查办时,于伊有所牵涉,是以预嘱家中为隐匿寄顿之计。其居心狡诈,即此可见。着福康安将以上各情节,即向柴大纪严加讯问,令其据实吐供,无任狡展。
    至柴大纪前在嘉义县防守未经带兵出城一节,即经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俱系义民之力,其未经出城亦系义民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带兵出城。柴大纪前此所奏殊不足信。是柴大纪恇怯无用,又复狡诈欺饰,并守城亦无寸功足录矣。且此案兵匪滋事,由伊酿成激变,是其罪较之黄仕简、任承恩之仅止因循贻误者为尤重。并着福康安将此一节向柴大纪严加审讯,即行定拟,迅速据实具奏。
    再柴大纪骫法营私,伊原籍家中既蓄积多赀,其任所赀财,自当更为丰厚。且据伊子供出柴大纪在任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存贮银一、二万两,并于伊家地平下起获金锭、银两,是其在任亦必有预为藏匿寄顿之处。着福康安于台湾任所将柴大纪赀财严密查抄,并着李侍尧于内地严查密访,毋令丝毫隐匿。琅玕折并着抄寄阅看,常青亦着与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一折内称:讯据伊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五十一年,伊弟柴际甲回家,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向询问台湾出息,据称在台湾将及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上年接到柴大纪家信,以台湾屡次滋事,柴大纪系该处总兵,恐有牵涉,嘱令防备。并在地平之下,起出金叶、金锭二百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余两等语。柴大纪只系总兵,调任台湾以来,不及两年,乃陆续带回银二万余两,并有金条、金叶、金锭三百余两。又据柴际盛供出柴大纪在台湾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有银一、二万两存贮。是柴大纪在任两年之内,已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且因台湾逆匪滋事,预行寄信家中,嘱伊子先为防备。现据琅玕在其屋后地平之下,起出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居心狡诈,任意贪黩。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勒索所属,剥削兵民,焉能拥有巨万家赀?是柴大纪骫法营私,贪婪激变,种种款迹,已确凿可据。柴大纪业经革职拏问,应俟解到后,交部按律定拟,明正其罪外,向来朕办理庶务,一秉大公至正,赏功罚罪,尤务严明,从无成见。如柴大纪在嘉义县时被围紧急,曾谕令不妨保护义民全师而出,柴大纪覆奏不忍将数万生灵委之贼手,仍督率兵民忍饥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览其奏折为之堕泪,是以即加封伯爵,赏给银两。而其种种贪劣、捏饰之处,彼时尚未有人摘发,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纪在任各劣迹节次败露,前经福康安奏其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是福康安方抵该处,自然未知实在劣迹,必因人言藉藉,故为此奏,尚无非是。后因德成复命,询出前情,节经谕饬查询,始据李侍尧等遵旨逐款查明属实,陆续参奏,因即降旨将柴大纪革职拏问。可见朕于臣下功罪,惟视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赏,有罪即罚,从不稍存适莫之见,此天下后世所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屡集大勋,开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启之也。将此再行通谕知之。琅玕折并发。钦此。
    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奉上谕:现在台湾大功告竣,所有应办善后事宜,节经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妥协办理。因思从前贼匪滋扰时,广东、泉州等庄义民,随同官军打仗杀贼,甚属奋勉,业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里名匾额,以示奖励。但附贼者漳州人本多,而效顺者亦或间有。今见广东、泉州等庄俱蒙赐额旌奖,而伊等未蒙赏给,或疑因伊等俱系漳州人,未免有所歧视,不得与泉州等庄义民同为国家良善,视同膜外,心存觖望,转无以示一视同仁之意。现经明降谕旨,将漳州义民各庄赏给「思义村」名,俾伊等顾名思义,勉为良民,以期地方永靖。
    又思台湾戍守兵丁,将来自仍应分班轮换。此等兵丁籍隶漳、泉者居多,若分拨营汛时,漳、泉两处庄民,即以同籍之兵派往防守,则伊等乡贯熟习,自必联为一气,即间有作奸犯科者,兵丁等未必肯遽行举发。自应令籍隶泉州之兵,在漳州民人村庄附近一带防守;其籍隶漳州之兵,即以防守泉州各庄。庶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微杜渐。而他府之兵与之互相错处,不动声色,于抚绥防范,俱有裨益。着将此密行传谕福康安与徐嗣曾归入善后事宜内酌定章程,熟筹妥办,所谓民可使由之也。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奉上谕:前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赀财,讯据伊子柴际盛供出伊父在台湾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并自任所陆续寄回银二万余两,并金条、金锭三百余两等语。随谕令阿桂将此情节讯问富勒浑前在总督任时,于柴大纪贪黩营私种种劣迹,何以置之不办?据富勒浑供称:台湾总兵廉俸每年不过二、三千两,今查出柴大纪两年所得竟有五万余两,若非克扣婪索,何能得有此数?前在总督任时,曾节次密札台湾道、府。令其时时查访。倘有废弛营伍等事,即密行飞禀查办。若通同徇隐,别经发觉,必将不行禀报之道、府一并严参,俱有案可查。该道、府等俱可询问得的等语。富勒浑前在总督任内,既札饬台湾道、府,如遇有该处废弛营伍等事随时密禀,则柴大纪任意侵贪之处,该道府等近在同城,岂无闻见,自当据实禀报,何以并未有人举发?现据富勒浑供称:前此密札,俱有案可查,该处道府俱可询问等语。着将富勒浑供词抄寄阅看。并着福康安即将富勒浑前此札据吊查阅看。并询问该处道、府等官,如果富勒浑所供属实,则柴大纪种种劣迹,竟系该处道、府等通同徇隐,并未禀报。即使该地方官接到密札后,富勒浑旋经调任,亦应将柴大纪款迹禀明接任之雅德、常青等,乃始终并未揭报。除孙景燧已被贼戕害外,至永富在台湾最久,身系满州,又任道员,于此事实难辞咎。着福康安查明该道有无揭报,及如何通同徇隐之处,据实严行参奏。
    再台湾应办善后事宜,已节次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熟筹妥办。今思此次搜捕逆匪,该处熟番尚为得力,将来台湾换班兵丁,前已有旨谕令酌留一半,即在台湾募补,无庸更换。今此等熟番向化日久,驯熟可用,或即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之例,酌量挑选,即于应在台湾募补兵数内,将此项熟番参半充补,既可防范地方,又足以示绥戢。而出力社番,得有钱粮,于生计益资饶裕,似为两有裨益。着传谕福康安等将是否可以如此办理之处,即行归入善后事宜内,一并详悉妥商,据实具奏。若不可行,亦不可泥于遵旨。
    又昨讯据林爽文供称:伙匪董喜带病跟伊逃至集集埔地方,因官兵追杀,不能相顾,各自逃窜,董喜实在身死与否,并未亲见等供。董喜一犯,前经福康安讯据林爽文供称业经病毙,当即以所供不足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现尚未据奏到。今严讯林爽文并未亲见董喜身死,是林爽文前在军营所供自系护庇党恶,并非确实。着再传谕福康安将董喜一犯严切查究下落,务得确据,毋任幸逃漏网。所有现讯林爽文供词,并着发寄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奉上谕:福康安奏到接奉训饬谕旨缘由一折内称:逆首林爽文窜入内山,不能预筹堵截,及官兵入山围剿,办理迟缓,已及一月,问心尤切难安等语。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前因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直入番境搜捕,仅悬立重赏,令生番将逆首擒献,办理未免失之迟缓,恐逆首得以乘间远扬,不得不加以策励,今贼首林爽文已生擒解京,并将南路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生获,该处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缉,不料其竟能如此出力。现在台湾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筹办一切,均属周密详妥,深慰朕怀,实堪嘉许,办理亦未为迟。
    至所奏从前误将恒瑞仍留军营效力一节,彼时福康安因未奉到节次谕旨,故尔冒昧陈奏,今既饬令立即回京,亦可无庸置议。福康安现系有功之人,一切过失皆可不问。且其功大而过小,岂有转加有功之人以罪之理?其所请交部严议之处,俱可不必。此时军务业经告蒇,计德成早已渡洋前抵台湾,所有应行改建城垣,福康安自已会同相度形势,详悉妥办。此外如清厘地界,添设官弁各事宜,福康安惟应与徐嗣曾等悉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期一劳永逸。即有一二无关紧要零星逸犯,亦可交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彼督拏,自不难全行缉获。刻下新任福州将军魁麟,已可渡海前抵台湾。现在大功已竣,该处节令炎热,除屯练降番当先令鄂辉等带领内渡,其次即当令魁麟带领福州驻防及广州、杭州各驻防,以次内渡。福康安仍遵前旨,酌留素能耐热之楚、黔官兵一、二千,在彼弹压,将善后诸务大局料理妥协,即可带兵起程回京。惟闻向来四月间海洋风信靡常,不无涉险之虑,福康安此时尤宜慎重,非如前此军务紧急时,不得不冒险前进者可比,竟不妨于五、六月间俟风信顺利时,再行内渡,方为稳妥。即途次亦不必过于攒程,惟当按顿行走,于八月万寿节前赴热河瞻觐,亦不为迟也。
    再福康安奏到讯取庄大田等供词内,据庄大田供称有田二十余亩,在北路台斗坑托表弟黄天养代管,如今不知逃往那里去了。又称有堂兄弟名叫庄树,年三十七、八岁,现在平和县广坑庄生理等供。黄天养、庄树二犯现在尚未拏获,着福康安、李侍尧即于内外各处严缉,务获归案审办,毋任漏网。又据称林爽文曾差陈天送到南路纠约伙党,有庄大田族弟庄大韭听从入伙等供。现讯之林爽文,据供并不知有陈天送其人,但所供恐不足信,着福康安即查明陈天送下落,务将该犯拏获,毋任兔脱。将此由六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军书筹划,宵旰焦劳,一切紧要机宜,朕思虑所及,随时指示,福康安等禀承方略,擘画周妥,仰赖上苍眷佑,三月之间,生擒二逆首,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现届大功告蒇,所有办理此事颠末,曾亲制纪事语二篇,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备述用兵机要,及赏功罚罪诸大端,而一本于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心,宜勒之贞珉,以昭彰瘅着。将御制文三篇,用清汉字书写发交福康安、李侍尧于台湾府城及厦门二处各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选石工,妥为镌刻。俾岩疆海徼,咸喻朕勤政爱民、明慎用兵之意。将此于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泉州、粤东各庄义民随同官军打仗杀贼,甚为出力,业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里名匾额。其漳州民人有帮同杀贼者,亦经赏给「思义村」名,以示劝励矣。因思该处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俱属急公奋勉。而生番等自逆首穷蹙逃窜之后,经福康安明白晓谕,各社生番咸知顺逆,帮同官兵、义民分路堵截,贼匪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匿。现在二逆首俱已先后就擒,所有打仗出力之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之例,于所居番社,一体颁赏,以示旌奖。至生番等虽与内地语言不通,亦不能辨识文字。但伊等素性好利,如内地布疋、盐、茶等物,皆所嗜好,着福康安查明帮同搜拏逸贼之生番等,就其所好内地物件,酌量从优赏给,俾伊等益加感激,蒸蒸向化,以副朕一视同仁之意。将此由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奉上谕:前因台湾剿捕贼匪官兵节次打仗,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存亡者甚多,屡经降旨交福康安等严查此项兵丁作何下落,尚未据查明具奏。兵丁等奉派出征,如果临阵捐躯,或为贼所戕,事后查明,不特应行赏恤,并当将其子孙等挑捕兵缺,俾资养赡。如遇敌溃散,除投回军营、仍复随同官军打仗者免其查究外,若定后始行逃回,查无从贼情节,尚可贷其一死,倘竟甘心从贼,甚至助贼打仗,今见贼匪平定,私行逃回,或被拏获,即当立行正法,虽其子孙等将来亦不准挑补兵缺,以示惩儆。从来用兵之道,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已告蒇,但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此事如福康安业已查明,即遵照前旨,分别严办,若因人数众多,福康安回京以前,不及查奏,即着交与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毋得稍事姑息。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委员解到从贼匪犯内肃悟天供:上年五月内,被贼目水沙连监军林旧拏去入伙等语。林旧为林爽文招集匪徒,党恶助逆,该犯亦系紧要贼目,未据拏获具奏。着传谕福康安,即将该犯迅速查拏务获,毋任漏网稽诛。至各犯家属均例应缘坐。现据赖应供称:伊父赖笺、母张氏、妻林氏、子赖际会,俱在平和县内地居住,着李侍尧严饬该地方官查拏办理。其林顺、石南、林良、胡真各犯家属,虽据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兵冲散,究难凭信。并令福康安、李侍尧于内外地方饬查,务得各该犯等家属实在下落,按名查拏,照例办理。将此遇便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奉上谕:昨因闽省海洋劫盗各案,不一而足,现在大功虽已告竣,所有该省海洋盗案,仍照新例严办,俟两年之后,盗犯敛迹,再行奏明照旧声请,俾奸民知所惩儆,以期盗风渐戢。各省外洋水师设有巡哨等船,原为稽查匪类,如果查察严密,奸宄何由潜踪?此皆由富勒浑、雅德先后在任废弛营伍,并不督饬严查,以致盗劫频仍。上年因粤兵经过海澄县屿仔尾地方被盗,当将金门镇总兵罗英笈革去顶带,勒限缉捕。嗣经该镇亲自出洋巡缉,旋拏获盗犯徐成、叶述等一百八十余名,该督因该镇尚知奋勉,奏请加恩,赏还顶带。可见外洋地方,如果实力缉查,盗犯即无从窜逸。但罗英笈不过一镇,海洋地面辽阔,自有他镇所辖地方,而各协汛仍有将弁专辖,其疏防处分,皆所不免。若不严查究办,不足以示惩儆。着传谕李侍尧严查:如有怠玩疏纵将弁,即行指名参奏治罪,俾营员咸知整顿,以期绥靖海疆。
    至柴大纪赃私狼籍,若非克扣营运,何由坐拥多赀?屡经谕令福康安严审定拟具奏。前据福康安奏,派员先赴嘉义县将柴大纪拏解至台湾府看守。福康安由南路回郡即亲行审问。目下南路贼匪自己搜查净尽。计此时福康安早回至郡城。所有柴大纪如何骫法营私之处,何以尚未据查奏?又永福系满洲道员,近在同城,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若未经揭报,即系通同徇隐。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种种贪黩敛怨,酿成事端,该府、厅、县等皆系永福属员,平日漫无觉实,已不得无罪。如永福竟有通同分肥之处,其罪更不可逭。曾屡谕福康安查明严参,迄今未据奏到。前旨令福康安办完善后事宜,于五、六月间风信平隐之时,起程内渡回京,福康安自应趁此时将特交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速奏,完结回京,岂有无故拖延,在彼守候之理?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宜迅速查审具奏,以完此案。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称:凤山县属之山猪毛一带各庄义民,自前年逆匪林爽文、庄大田滋事之初,经永福派俸满教授罗前荫前往晓谕该处义民,随即公捐粮饷,挑选丁壮八千余名,设立总理事、副理事分管,同心御贼,实为出力,请将管理义民之教授罗前荫赏给同知职衔。其前经赏给同知职衔之义民总理事曾中立,仍请赏戴花翎,一并送部引见。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请赏戴蓝翎,以示鼓励等语。该处义民急公慕义,一载以来,随同官兵贼杀贼匪,始终不懈,实属义勇可嘉,业经颁给御书匾额,特加旌异,并谕令将各义民等分别奖赏矣。所有管理义民之教授罗前荫,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业已赏给同知职衔,仍着赏戴花翎,并加恩给与义勇巴图鲁名号,俱着送部引见。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俱着赏戴蓝翎,用示优奖。
    又另片奏称:嘉义县义民首守备黄奠邦倡率义民,固守嘉义县城,屡次随同打仗,颇属勇往;义民首张元懃、王得禄访拏贼匪,不辞劳瘁。请将黄奠邦赏给巴图鲁名号,张元懃、王得禄赏戴花翎等语。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仍着一并送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并着加恩赏戴花翎。其曾中立、黄奠邦仍照加赏巴图鲁名号之例,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徐嗣曾奏台湾抚恤难民及察看地方情形一折内称:现在台湾存米,除给发军粮外,所剩无多,仅敷平粜借贷之用,其办赈口粮,祗可折给银两。查闽省从前办理折赈,每石给银二两。此时台湾粮价俱在三两以外,若以二两折给,小民仍不免拮据,每石准与三两等语。所奏殊未明晢。除已批交该部外,台湾值逆匪滋扰之后,村庄被毁,小民失业,自应妥为赈恤。但被难民人,全借口粮接济,如果该处存留米石不敷办赈,此时无论折给三两,即使再加一倍折给六两,小民虽有银无米可买,亦将何以得食?且前据李侍尧奏,台湾军务告竣,合计本省及各省拨运之米,除应行筹备应用外,尚多米四十二万石。其各省未经运到闽境米石,均已咨明截留等语。据所奏情形而论,是各省协拨米石尽足敷闽省军糈民食之用。即台湾应需办赈口粮,可由内地运往。何以徐嗣曾又称台湾存米除给发军粮外所剩无多,办理赈务又须折给银两,殊不可解。且现据福康安奏,沿途查阅南路一带被贼滋扰地方,田亩多有荒芜。其东港以南禾苗畅茂,粤庄亦皆栽插,现在雨旸时若,可冀丰收,一俟刈获登场,闾阎元气可复等语。是台湾地方,其已经播种之处正复不少。且该处地土膏腴,一岁两熟。现在贼匪早经平定,被难民人已陆续归庄。即未经垦种者,亦已照常耕种,可获有收。此时办理赈务,即照向例二两折给,足敷籴买,又何必遽议加增?向来台湾官吏侵渔成习,遇事即思浮冒,以图肥橐。今经大加惩创之后,无可藉端,又欲借折赈为辞,多增价值,预为冒销地步。福康安等不可不严行查察,毋任地方官吏捏词浮冒,堕其术中。如有此等情弊,即行指名严参办理。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派调各省兵丁,前往协剿,均属奋勉出力。现在逆首就擒,台湾全郡平定,因念该兵丁等远渡重洋,究为涉险。除福建本省及广东、浙江二省兵丁,邻近海疆,渡洋素所经习,毋庸另行加恩外,其湖南、贵州、广西及四川屯练兵丁,俱应酌加恩赏。如该四省兵丁现在已经撤回,着李侍尧于该兵丁内渡时,每名各赏给银二两。如此旨到时,回兵已离闽省,各回原省,即着李侍尧咨各该省督抚,按名赏给。
    又本日福康安奏,现在台湾征兵俱已全数撤回,惟酌留广东兵一千名办理善后事宜,俟事竣再行撤回等语。此项兵丁既暂行留驻台湾,目前此随征剿捕,均极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名各赏给银二两,以示朕格外体恤之意。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奏拏获逆犯家属、筹办撤兵事宜及审讯柴大纪各款、并覆奏节次谕旨各折,所办均属妥协,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并明降谕旨,将恒瑞、柴大纪获罪缘由,通行晓谕矣。至讯据柴大纪之巡捕千总郑名邦供称:四十九年,柴大纪巡阅营伍时,有守备吴刚来、督步兵林长春、刘钦求补外委,许送番银,柴大纪就将伊二人拔捕;刘钦送番银一百二十圆,林长春送番银一百三十圆,面交柴大纪收受等语。前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家产,询据该犯家属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内,前后所得出息共有五、六万金。若仅止如郑名邦所供得受两外委赃贿,不过番银二百余圆,为数无几,焉能如此之多?此外卖官鬻爵,婪得多赃,必更有大于此者,不可不彻底跟究。除现在应行提讯人证内,微末备弁,即行照例咨革外,如此外续有查出骫法营私之文武各员,即一面解任严讯,一面具折参奏,毋任稍有隐饰。此案并着徐嗣曾会同审办。徐嗣曾系本省巡抚,又与柴大纪系属同乡。柴大纪种种贪劣款迹,更无难查访得实也。
    又据福康安等奏,台湾戍兵额数共有一万余名,阵亡病故及遗失之数甚多,现在严查究办等语。台湾额兵,节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下落者甚多,屡经降旨交福康安等严切详查。昨又有旨谕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此等遗失兵丁,为时已久,何以尚未查有头绪?如查明该兵丁等遗失后有从贼情节,今见贼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经拏获,应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外,其子弟亦不准挑兵食粮,以示惩儆。或竟系该处营伍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作为虚粮冒饷,辄以伤亡遗失为辞,希图掩饰,尤不可不切实跟究,入案办理,以彰其罪。至台湾营制尚须酌量添增改设,前已有旨令将一半换防,一半酌募本地义民、社番充补,如此既可以鼓励义勇,而内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轮换,其家属皆在内地,又可以互相牵制,于事似属两有裨益,自应仍遵前旨办理。惟是内地兵丁渡洋防守,若无恒产,恐其所得钱粮,不敷资给,仍不免借端扰累,营私贸易等事。或将人官叛产,酌量拨给,作当帮贴。其遇换班时,仍着前地交代,收取余息,以资贴补当差,似为妥协。并着福康安等一并归入善后事宜内,详悉妥议。
    逆匪伙党陈泮、吴领二犯,俱系有名头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拏,是否业经拏获?又现据林劝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长林石,亦尚无下落,并着福康安严拏务获。至福康安奏庄大田之次子庄天畏,虽讯据获犯供称已被生番杀死,但所言恐不足凭信,仍应一体严拏,毋任漏网。又上年夏间柴大纪賷折差弁郑士胜前赴热河,曾经召见,看其人尚明白,当经赏给千总,该弁回至台湾后,已阅半载有余,是否尚知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
    又据福康安奏,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将来或应移于埤头地方等语。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不足以资控制,自应察看形势,酌量移建。此外如嘉义、彰化、淡水等处,旧设竹城,是否亦应酌量迁移,或另应添建砖石城垣之处,俱应乘此番整顿之时,逐加履勘,筹划万全,着福康安会同徐嗣曾悉心妥办。其余一切善后事宜,头绪纷繁,均须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以期永靖海疆,方为妥善。福康安不必拘泥前旨,于八月万寿节前赶赴热河,总须将应办事务,逐一办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驻数月,亦属无妨,总期于事有益,一劳永逸,方为不负任使也。着将此由六百里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请将军营出力人员升补总兵、将备等官各折,业经明降谕旨俱照所请行矣。至查办柴大纪贪纵玩弛一案,前经福康安讯据守备王天植及柴大纪之胞弟柴大经等录供具奏,是柴大纪骫法侵贪,俱有证据。其余各款亦无难向柴大纪逐一研讯,跟究得实,何以许久尚未审讯明确?即前次所奏供情,亦止系就弁兵及伊弟柴大经等供出,而柴大纪未见讯有确供。着福康安即将该弁兵及柴大经等所供,柴大纪闻知贼匪滋事退回府城,及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厅驻札并不亲往剿捕,并派令兵丁至内地贸易,借给糖行番银,得受兵丁银两,拔捕外委各款,并此外种种劣迹,即向柴大纪逐一严加鞫讯,录取确供,迅速定拟具奏,毋任稍有狡展。
    再前此福康安等奏到获犯各供词内,据庄大田供出有孙子一个名叫庄有,又堂弟庄树年,现在平和广坑庄生理。又据蔡福供出前年林爽文攻破诸罗,有素识之何霜荣引进入伙等语。此三犯现在曾否拏获,未据奏到。该犯等系逆犯亲属伙党,不可不严拏审办,以净根株。着福康安、李侍尧一体严饬查拏务获。至福康安现在台湾筹办善后事宜,头绪繁多,务须一手经理,筹划万全,以期一劳永逸,总应俟该处事务办理全竣,再行起程,不妨多驻几时,毋庸拘泥前旨,于八月内驰赴热河瞻觐,以致不能周到也。将此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浙江温州、黄岩、福建海坛、汀州各镇总兵缺出,曾经降旨令福康安于军营打仗出力副将人员内酌量奏请补放。今据福康安奏,副将格绷额、谢廷选、丁朝雄随营打仗及收复海口、防守要隘,均为出力,俱堪胜专阃之任。此外军营副将内并无堪胜总兵之人等语。谢廷选着补授浙江温州镇总兵,格绷额补授福建汀州镇总兵,丁朝雄补授福建海坛镇总兵,以示鼓励。其浙江黄岩镇总兵员缺,着王柄署理,俟服阕之日,再行实授。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台湾镇所属出有武职各缺,曾降旨谕令福康安查明军营出力人员内,酌量奏补。今据福康安奏台湾镇所属各营内副将二缺,参将一缺、游击七缺均未补放有人。又安平协副将李威光才具中平,南路营参将曹贵察其才力难胜要缺,俱应酌量更调。再骑都尉陈大恩前在湖北施南协副将任内,缘事革任,请来台湾军营效力,原任浙江温州镇总兵魏大斌奉旨革职留于军营效力,该二员在台湾打仗守城,俱属出力,请酌量补放。又台湾澎湖有应补守备八缺、分防汛地,管束兵丁,均关紧要,请拣选年力强壮、打仗奋勇人员补放等语。着照所请:福兰泰升补台湾北路协副将,潘■〈革舀〉升补澎湖协副将,孙全谋着调补安平协副将,穆腾额升补台湾城守营参将,鲁安邦升补台湾南路营参将,潘国材升署台湾镇中营游击,照例扣满年限,再行实授;敏禄升补台湾镇标左营游击,麦瑞升补安平协中营游击,叶有光着调补安平协右营游击,黄象新调补澎湖右营游击,陈大恩准其留于台湾,补授台湾镇右营游击,魏大斌补授安平协左营游击,陈宗煌补授台湾镇标中营守备,陈廷高升补台湾镇左营守备,吴芝凤升补台湾城守左军守备,吴大瑞升补北路协左军守备,李文彩升补安平协左营守备,李汉升升补安平协右营守备,雷鸣扬升补澎湖协左营守备,聂世俊升补澎湖协右营守备。其千总、把总、外委等缺,着福康安于军营出力弁兵内择其才具堪以管教兵丁者酌量拔捕,照例咨部。至此项升补人员若一概送部引见,伊等俱在军营奋勉出力,此时台湾逆匪初平,正资人料理弹压,未免又需调署。且魏大斌曾任总兵,亦经素识,更无须令其来京引见。所有此次升补各员竟无庸送部。倘因公来京,再令其赴部带领引见。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一○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所有派出带兵之巴图鲁侍卫等打仗杀贼,甚为奋勇,虽止系内地奸民滋事,非从前平定准噶尔、回部、金川可比,但数旬之间,生擒南北两路逆首,台湾全郡荡平,办理甚为迅速。除军营出力人员,业经降旨加恩,分别升用外,今特尔敦彻虽已赏给副都统职衔,但在途病故,殊堪悯惜。其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详悉查明。如有似此实在出力劳绩懋著者,据实具奏,候朕降旨,交部查明伊等所得功牌,酌量议给世职,以示鼓励勤劳、有加无已至意。钦此。
    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大功迅速完竣,其带兵出力之巴图鲁侍卫等,昨已降旨交福康安查明劳绩懋著者,奏明交部查照功牌,酌给世职。此内鄂辉、舒亮、普尔普三人,俱系大员,奋勉出力,朕所素知,即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查明鄂辉等三人节次打仗劳绩,查照应得功牌,酌量议给世职,以示酬庸延赏至意。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拏获首先在台湾传授天地会之严烟一犯,讯据供称:天地会闻说是朱姓、李姓起的,传自川内,年分久远。在广东起会的,是万和尚,俗名涂喜,如今在那里,不知下落。又有赵明德、陈丕、陈彪三人,从广东惠州来到漳州诏安县云霄地方传会。云霄有个姓张的,绰号叫做破脸狗,他常留赵明德在家居住,附近高坑庵、马坑庙、丁仔峡、石磜尾溪,都是传会之处。四十八年,陈彪借行医为名,到平和县,纔传严烟入会的等供。现已密派妥弁知会李侍尧、孙士毅严密查拏。俟闽、广得有根据,如果起自川省,一体飞咨严密查办等语。所办甚是。已于折内批示。会匪结盟滋事,自应确查严禁。台湾现当人心甫定之时,且据福康安奏义民中即有曾经入会者,若再追究从前,纷纷查办,实未免易滋疑惧。至所供万和尚、赵明德等犯,为粤、闽二省首先传教之犯,必当严拏务获。但内地辗转根究,又恐启告讦讹诈之端,李侍尧、孙士毅惟当不动声色,饬属密访严查,以期就获,不必过甚,致有株连。然亦不得视为寻常缉捕具文,致要犯潜踪漏网。
    至柴大纪贪纵玩弛一案,屡经降旨,饬令迅速审拟具奏。虽据福康安奏请出柴大纪闻知贼匪滋事,退回府城,及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厅驻札,并不亲往剿捕,暨借给糖行番银,得受兵银、拔补外委各款,而于柴大纪尚未见讯取确供。柴大纪种种劣迹,既有证据,其余各款亦无难向其逐一跟究,何以许久尚未审讯明确?着再传谕福康安,即将柴大纪详加鞫讯,录取确供,速行定拟具奏。
    此次派出带兵之巴图鲁等,打仗杀贼,甚为奋勇可嘉,昨已明降谕旨,交福康安查明劳绩懋著者奏闻,候朕酌量给予世职。此内如鄂辉、舒亮、普尔普,系属素知出力之人,又皆大员,已明降谕旨,交部查照功牌,酌给世职外,其余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遵照昨降谕旨,查其似此实在奋勉出众者,据实具奏,以便交部查明伊等所得功牌,一并给予世职,以示鼓励。
    又连日讯据解到逆犯简添德,供有李惠一犯,系南路伪军师。虽检查福康安原奏供单内,有李惠已于上年九月被府城官兵拏去正法之供,但所供是否确实?李惠一犯系何人拏获?并着福康安查明具奏。
    至福康安现在办理台湾善后各事宜,头绪繁多,若诸务完竣,能于七月间内渡,即应起程,于万寿前赴热河瞻觐。如一时未能办竣,闻海洋风信,九月间俱停止开渡,福康安不妨在彼多驻几时,万不可急于瞻觐,于九月内冒险开行。总期查办之事诸臻周到,而放洋内渡十分稳妥,即过九月,俟风色顺利,再行起程,亦未为迟。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事,其始不过无藉匪徒,邀集伙党,倡立会名,尚无聚众谋逆之事。上年闽省办理杨光勋械斗夺犯一案,该省文武各员,如果将该犯等倡会起衅缘由,彻底究办,并将案内党伙悉数查拏,则会匪根株,早已净绝,何至任其日久复相煽聚。乃当日承办各员惟思将就完结,并未将逃逸匪犯,实力缉拏。而于该犯等设立天地会名目,辄改为「添弟」二字。朕彼时即意其为将天地二字改为添弟,意存化大为小之见。今查出果然。是其姑息养奸,以致匪犯等潜滋萌蘖,复启事端,剿捕经年,方克蒇事。是该处地方文武养痈贻患,其罪实无可辞。节经谕令福康安等确查邀匪滋事根由,据实具奏。兹据福康安等查奏,从前办理杨光勋一案时,署彰化令刘亨基,以杨光勋业被拏获,希图即邀议叙。又以逃逸匪犯系诸罗之人,心存推诿,不复严行查缉。致逸犯等逃至大里杙藏匿。而柴大纪、永福会审此案,率据属员详报完结,并不从严办,亦未将刘亨基等参办。及李永祺赴台湾审办时,仅提出余犯覆审一过,亦祗就案完案,未经严切跟究。其将天地会名目改为添弟会一节,询之永福,虽据称原案文禀俱系添弟字样,并非擅改,但以监司大员,办理要案,颟顸完结,又柴大纪贪纵营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责,并不参奏,又未据实揭报该省督抚。该道于堵御贼匪固为出力,但核其贻误地方之罪,究属功不掩过,请将永福革职,送交到部治罪。臬司李永祺于覆审时,不即严切跟究,殊属徇纵,请一并革职,留于台湾效力赎罪。该抚徐嗣曾平时漫无觉察,并请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此案地方官贻误酿变各缘由,已据福康安等查核明确。除柴大纪业经革职交福康安审明定拟治罪,刘亨基、唐镒、董启埏、俞峻各员俱被贼戕害,先据李侍尧查明该员在任声名分别办理外,永福着革职拏交刑部治罪。该员如有子嗣,亦着解交刑部一并治罪。李永祺着革职,留于台湾交与该抚徐嗣曾委令办理城工报销等事,效力赎罪。徐嗣曾系该省巡抚,咎实难辞,并着交部严加议处。所有福建按察使员缺着交伊彻布补授,台湾道员缺着王右弼补授。福康安等奏到原折,并着发抄。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明贼匪滋事,皆因结会拜盟,互相抢夺而起。而会匪之肆行无忌,又因上年办理杨光勋一案,地方官将天地会字样改为「添弟」二字,化大为小,意图将就完结,以致刁民无所惩儆,酿成巨案。永福身为道员,任凭幕友通同弊混。又于柴大纪种种劣迹,近在同城,徇隐不报,请将永福革职,送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查审杨光勋一案,虽在永福等已经办结之后,但不严切跟究,亦属徇纵,请将李永祺革职等语。已降旨将永福革职拏问,李永祺革职、留于台湾效力赎罪矣。看来永福系属旗人,尚不敢如柴大纪之纵兵牟利,狼籍赃私,但身为道员,于地方毫无整顿,上年办理杨光勋一案,复含混完结,养痈贻患。又于柴大纪贪劣款迹,并不据实参奏揭报,非寻常玩误可比,仅予革审,不足蔽辜。其在京赀产,已派员就近查抄。并着福康安即将伊任所赀财一并严密查抄,仍交李侍尧将内地有无寄顿之处,一并严查,预备抵补军需之用,以为满洲道员因循贻误海疆者戒。
    又福康安奏福州驻防官兵内渡时,陡遇风暴飘至大洋,忽有异鸟飞集,不至覆溺,适遇船救援,得以无虞。救过后见原坐船下,有大鱼浮出水面,原船旋即沉没,该兵丁现已登岸等语。此次调赴台湾协剿官兵,均获平稳内渡。其驻防官兵遭风飘失,复得救援登岸,此皆神灵默佑,览之不禁以手加额。现即明降谕旨,加增天妃封号。前已有御书匾对,发往悬挂。沿海各口岸天妃庙宇,自不止一处,今再书匾额一面,遇便发交福康安、李侍尧,择其庙宇较大者,一并悬挂,以答神贶。至此项兵丁,虽已救援登岸,但究属冒险,亦堪怜悯,着即照前此孙士毅奏乍浦等处驻防官兵飘入粤境、加恩赏着之例,每名赏给银二两,用示朕格外体恤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凯旋官兵分起渡洋,内福州驻防一起官兵,在鹿仔港更换大船,候风放洋,有领催苏楞额等乘坐哨船,已至港口,未上大船,陡起风暴,飘至大洋。正在危险,忽有异鸟飞集船头,船户等谓得神佑,必可无虞。飘流两日夜,幸不覆溺。适于黑水洋遇见他船兵丁等获救过船,军装搬运甫竟,见原坐哨船下有数丈大鱼浮出水面,原船登时沉没等语。此次派往台湾剿捕官兵,及运送钱粮、铅药等项,渡洋多获平稳。前此福康安自崇武澳放洋前抵鹿仔港,千里洋面,一昼夜即已遄达,皆仰赖天后助顺,灵应垂庥,实深钦感,节经降旨交李侍尧等修葺天后庙宇,并亲书联额二分,于厦门、兴化两处悬挂,以昭灵贶。兹福康安等奏福州驻防官兵内渡船只,在港口被风,遇危获安,迭征灵异,览奏为之额手。现在兵船陆续内渡者尚多,据福康安等奏,海洋三、四月间风力平和,四月前尽可全数撤竣。仰荷灵祗默佑,官兵安稳遄归,允宜增益鸿称、褒崇封号。着于天后旧有封号上,加增「显神赞顿」四字,用答神庥,而隆妥侑。并再书匾额一面,交福康安等于沿海口岸庙宇应悬处所,敬谨悬挂。至此项被飘船只虽遇救援无虞,但因公冒险,珠堪怜念,着照前次凯旋兵丁漂泊粤境之例,每名赏给银二两,以示格外体恤。再救渡兵丁过船之许长发,究为何人,并着福康安等查明,酌加奖赏。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同知徐梦麟协同办理军需及防守事务,尚为出力,所有泉州府知府员缺,即着徐梦麟补授。钦此。
    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讯柴大纪各情形一折内称:讯据柴大纪巡捕革职千总郑名邦供出步箭兵甘兴隆、柴景山拔捕外委,柴大纪亦有得受谢礼情事。又柴大纪到南北两路巡查各营,每营都司、守备、千总、把总馈送夫价,视营分大小,自番银六百圆至四百圆不等等语。柴大纪身为总兵大员,平日贪纵营私,毫无顾忌,于拔捕弁兵得受谢礼,并于巡查营伍时收受夫价,每营至数百两之多,以致营员相率效尤,武备日益废弛,酿成巨案,自应提集案内人证,彻底究办,以儆官邪。所有郑名邦供出各款,应即向柴大纪逐加严讯,令其据实供吐,讯取确情,定拟具奏后,一面即将伊派委妥员,解送来京,沿途小心看押,毋致有畏罪自戕等事。
    至福康安等另折奏称跴知林爽文踪迹首先擒获之义民首高振,已请赏戴蓝翎,并给千总职衔。又林跃兴一犯即系高振拏获等语。高振探明逆首踪迹,首先下手拏获,又拏获贼目林跃兴一名,实为出力可嘉,着福康安将该义民首,同前此出力之义民首曾中立、黄奠邦等一并给咨送部引见。
    又昨海兰察到京,据奏福康安、李侍尧二人,俱曾抱恙数日,仍力疾办事,旋即痊愈等语。沿海地方水土气候,与内地不同,福康安在彼不能服习,李侍尧又已年老,伊二人俱偶经抱恙,虽现已痊愈,朕心深为廑念。现今大功已成,不过善后事宜,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须加意调摄,不可过于劳瘁。其寻常细事,毋庸力疾办理,或致精力就乏,于要事转不能周到,惟当善自调护,以副朕体恤委任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汀漳龙道员缺紧要,着该督、抚于通省道员内拣选一员调补,所遗员缺,着德明额补授。钦此。
    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台湾自贼匪剿除后,民人已渐归庄。淡水田园俱已种齐。彰化水道修复,禾苗畅茂,粮价较三月有减无增。凤山气候较早,早稻现已含浆。嘉义虽雨泽短少,而地士尚属滋润,通衢市集,负贩流通,地方日就宁贴,人心实已大定等语。览奏欣慰。已于折内批示。至折内称搜拏杀害同知王隽之逆犯张烈一名,并逆匪陈意等,俱已审明正法。王隽骂贼被害,殊堪悯恻,上年经常青奏到,已降旨交部议恤。其查出贼犯各项器械,自应销毁改铸农器。并饬地方官实力稽查,嗣后不得私造私藏,以遏争斗,而臻宁谧。
    又李侍尧奏拏获逆犯赖应之父赖笺、庄大田之大功弟兄庄树、按律拟斩一折,已批交该部。其赖应之子赖际会,虽年未及岁,亦应解京阉割,发给外围当差,预备扫除之役。此后似此缘坐人犯十五岁以下者,俱照此办理。
    又据奏天地会匪犯严烟供出起会之广东洪二房和尚及朱姓人,先准孙士毅咨称于嘉应灵峰寺查有洪朗、洪科二僧、与俗家朱姓十七、八岁僧人立嵩同住,委员搜查讯究,并无不法字迹,传讯寺邻保甲,佥供并无为匪等语。严烟一犯现经福康安在台湾拏获,亦讯有洪、朱二犯之供。所有孙士毅查出洪、朱二姓僧人,即非正犯,亦不可留于内地,将来拟以发遣伊犁为奴,以绝根株,而杜煽惑。仍着李侍尧、孙士毅各于闽、粤二省,时刻留心,将起会之洪、朱二姓正犯,跟缉务获办理,以净萌蘖。
    至福康安应办善后事宜,及审讯案件头绪纷繁,务宜详悉妥办,屡有旨谕令,不必急于来京瞻觐。福康安自能仰体朕意,俟诸务筹划万妥,风色顺利,再行起程内渡,前赴行在瞻觐也。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福康安审办柴大纪贪纵营私各款,至今许久,尚未据将全案定拟具奏,必系为台湾原额兵数短少一款,非彻底详查,难以得其实在,是以未能实时定案。即如从前凤山、嘉义等处,溃散败逃兵丁,固有临阵死亡者,而其间或本系空名,或为贼人冲失,惧罪潜逃,甚至去而从贼者,均难保其必无。今大功虽已告成,正当切实详查,不可颟顸了事。福康安在彼务悉心察访,将此项兵丁下落,跟究明确。虽未能一一得其实数,或竟系柴大纪虚额冒饷,其罪更不可恕,必俟水落石出,方足以励戎行,而昭信谳。
    又贼目林泮等口供内有官兵从前查拏会匪时,将伊等房屋烧毁,因而纠约林爽文戕官谋逆之语。官兵查拏匪犯,自当堂堂正正,果有拒捕伤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严密查拏,即有伤杀,亦无不可。若如台湾员弁查拏会匪时,动辄烧人房屋,是官兵先行同盗窃,不但有乖体制,转令贼匪得以借口。着福康安严切晓谕该处现任文武官弁,俾晓然知官兵自有纪律,深以前事为戒,方为妥善。
    至福康安前奏,令义民等尽将兵器缴销,以铸农器,此后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动声色,自遏乱萌,深合机宜。但恐福康安内渡之后,该处地方官日久废弛,又蹈从前因循积习,并着福康安严谕地方文武遵照妥办。并令此后往台湾巡查之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实力奉行,久而勿懈,以期海外地方,永臻宁谧。将此遇便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徐嗣曾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奉上谕:京师自三月得雨后,未经续霈甘霖,农民望泽孔殷。四月二十一日,朕亲诣黑龙潭祈祷,二十三、四日仰邀昊贶,渥被酿膏,为十余年来所未有之事。本月初四日,据勒保奏报甘省亦已普得透雨,朕心深为欣慰。因成诗一章,福康安系陕甘总督,伊现今虽在台湾,而于甘省雨水情形,自必时刻在念,着将勒保折并御制诗章,一并抄寄阅看。想福康安阅之,亦当同深庆幸也。将此遇便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鄂、四川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奉上谕:前于三月朔曾有旨令鄂辉于军务告竣起程进京时,即将四川派往带领降番之散秩大臣衔木塔尔一同来京瞻觐。兹据自台湾回京之侍卫章京等称:听得木塔尔业已同屯土兵丁起程回川,其言未知是否确实?着传谕鄂辉,如已接奉前旨,将木塔尔留在台湾尚未起程,仍遵前旨即行带领来京。若木塔尔业已回川,即着入于下次年班应行入觐之番子内令其来京,不必拘泥行文,令其转回,徒劳往返也。将此传谕福康安、鄂辉,并谕李世杰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台湾地方赌博成风,屡经示禁查拏。近访闻民人许班家内约同许高等夜间私赌,经派委巡查之都司额尔亨额等改装往拏,许班喊同孙严拒捕凶殴,并用菜刀划伤额尔亨额手指,当将许班一犯绑赴市曹,即行正法。孙严重枷示众,期满发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其余在场人犯枷号示众等语。台湾地方民俗刁悍,奸徒聚赌成风,一切作奸犯科即从此起,自不可不严行查办。现在甫经荡平逆匪之后,将军等带领官兵尚在该处驻札,乃无籍棍徒,公然聚赌,经委员前往查拏,胆敢拒捕伤官,实属藐法已极,若非立置重典,何以儆凶顽而惩恶习?今福康安于审明后,即将许班一犯,绑赴市曹,即行正法,所办甚为得当。至孙严系帮同拒捕,非止在场赌博者可比,仅拟发遣新疆,不足示儆,着福康安于接奉此旨后,将孙严一犯,即于该处绞决示众。其余在场人犯审明后,俱着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俾积玩奸徒,咸知儆畏,赌风敛戢,以期绥靖地方。该处镇、道向有奏事之例,将来福康安起身后,务须谆嘱该镇、道等时刻留心查拏,如有似此等案件,俱着照此一面办理,一面具奏,毋得仍事因循,致滋玩纵。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随赴台湾办事之兰州道苏楞泰现在患病,请令回旗调理等语。苏楞泰着准其回旗调理,所有甘肃兰州道员缺,着郑制锦补授。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明无着溃兵严行究办一折,已批该部知道矣。至其折内称溃兵陈选得等三十三名,俱系冲散后,在义民村庄藏匿,尚无从贼情事,请贷其一死,仍发往伊犁充当苦差等语。此等溃兵,虽据讯明因道路梗塞,不能投出,尚无从贼情节,但该兵等派出随征,于遇贼打仗时,即纷纷溃散,不顾主将冲散后,又不实时投出,转在村庄藏匿,虽与曾经从贼者情罪有间,但仅发伊犁充当苦差,不足示惩,着改发伊犁给兵丁为奴,以昭炯戒。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四川屯练降番派往台湾剿捕贼匪,甚为出力,已将额设土外委加给银两,而攒拉、浞浸两处土弁未经赏给。此次该土弁等带领降番,随同官兵征剿,均属奋勇。所有攒拉、浞浸额设土守备六员、土千总九员、土把总十六员、土外委四十六员,俱着照屯练土弁之例,分别给赏钱粮,以示奖励。该部知道。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闽浙总督李、福州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筹办台湾善后事宜各折,一切俱妥,已于折内批示。
    至所奏台湾戍兵体察舆情,未便在本处募补,请照旧换防一事。前因台湾戍守兵丁,向由内地各营分拨前往,远涉海洋,纷纷更调。且义民等出力者甚多,是以谕令福康安等于办理善后时察看情形,或酌留一半,即在台湾募补,以归简便。原系朕廑念海疆,思虑所及,即行随时指示,并非谓必当如此办理。今据福康安等体察舆情若先尽义民挑补,既未谙军纪,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似属非宜。请于内地征兵内详加挑选,照依戍兵额缺,令其顶补等语。自属实在情形,原不妨据实奏明,毋庸拘泥前旨办理。其熟番既可招募。并请将集集埔等处空余田地,拨给番民自行耕种,仿照屯田之例,将壮健熟番,挑屯丁、设立屯弁管束之处,自应如此办理。
    至台湾无籍游民,不安本分,武断一方,名为罗汉脚。此等恶习最为可恶,与四川咽噜匪犯无异。现经大加惩创之后,不可不实力查拏,随时严办,务使奸徒敛迹,尽绝根株,不复有此项名目,方为妥善。此事福康安起程后,着交李侍尧等严饬该处镇、道及地方文武官弁认真查察,随犯严惩,以期海疆永靖,毋得日久玩生,致干咎戾。
    又据奏查办赌博拒捕一案,将许班即行正法,所办甚为得当。已明降谕旨将随同拒捕之孙严一犯,即行绞决。其余在场各犯,俱改发新疆为奴矣。该处甫经大兵惩创之后,福康安等尚在台湾,大兵未尽全撤,而不法奸徒已敢肆无忌惮,拒捕伤官,将来大兵全撤后,此等奸民更复何所警畏,尤不可不认真严办。此事福康安起程后,亦着交李侍尧等饬属严查,随时严加惩创,毋得稍有疏纵。至奏片内孙严系随同拒捕之犯,「系」字误写「孙」字自系偶然笔误,已用朱笔改正矣。
    再柴大纪种种款迹,已屡经降旨,令福康安等迅速查办,此事为日已久,想已逐款查审明确,并着福康安速行定拟具奏。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道王右弼已经降调,该处地隔重洋,现在军务告竣,地方正资整顿,所有员缺未便久悬,即着兴泉永道万锺杰调补,并赏给按察使衔。台湾道向来本系调缺,该省督抚及各官因该处出息肥饶,视为利薮,往往夤缘徇情,不以渡洋为苦,转以得调美缺为喜,以致吏治废弛,酿成巨案。今经大加惩创之后,一切弊端悉行厘剔,而调往之员仍须远涉重洋,不得不加之体恤,是以格外赏给该道按察使衔,遇有地方应办事件,即可与该镇具折陈奏,以资弹压。该道务须倍加奋勉,实心整顿,以期绥靖海疆。将来任满,如果称职,自当加恩升用。若该道不知感激,仍以台湾为美缺,复蹈故辙,则前车之鉴不远,恐不能当其咎也。万锺杰前因闽省臬司渡台,即以该道署理藩司。今臬司已放伊辙布,所有藩司事务,着李侍尧即委伊辙布署理。万钟杰于接奉此旨后,即迅速渡台前往任事。所遗兴泉永道员缺。着胡世铨补授。钦此。
    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酌定开采磺山章程一折,已批该部议奏矣。至折内称专派员弁在彼驻札稽查,不使稍有透漏等语,此则未然。磺斤采自山中,如果开采时,毫无透漏,则该省民人制造花爆,以及打取牲畜,配用火药,又从何而来?即此次贼人鎗炮内所用火药不少,岂尽由抢夺所得?可见开采磺山,虽派员驻札,仍不能保无透漏。此事惟在该督抚等平日严加查察,总期先于军火无亏,即民间铺户所需,不能悉行禁绝,亦当防其太甚。至台湾地方向产磺斤,前据逆犯林爽文供种:将墙上年久的石灰煎煮成硝,在北路生番山里,换硫磺配作火药等语。生番山里既产磺斤,则奸民不但可以向其私换,或帮同偷采,亦未可定。现据福康安奏,将台湾民间私用鸟鎗撤回销毁,改铸农器。而私换硫磺偷采之弊,尤应为查禁。着传谕福康安务饬该地方官严密稽查,勿任仍前疏纵。并着李侍尧、徐嗣曾各于内外,时刻留心查察,不得日久生懈,滋弊生事。将此传谕李侍尧、徐嗣曾,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常青于柴大纪贪黩不法一案,徇隐不奏,前曾降旨将伊革职交福康安审讯。经福康安奏明审讯录供,令伊来京交部治罪,固属咎由自取。但念常青由将军简用总督,在任未久,即值台湾逆匪滋事,非富勒浑、雅德历任年久、因循贻误、讳饰袒庇者可比,其到台湾后,于柴大纪种种劣迹,固易访查,但彼时正值办理军务匆迫,其不即查参,亦属可原。且伊年逾七旬,带兵驻守郡城,保护无虞,其功过尚可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俟到京后,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谕旨。朕办理庶务,一秉至公,罪之轻重,固视其人之自取,而于功过相抵之处,亦必斟酌其平,不肯稍有畸轻畸重。即编户小民,尚不使一夫冤抑,何况封疆大吏,转不为之经意乎?富勒浑、雅德亦当惭服,并自知悔惧也。将此通谕知之。钦此。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署陕甘总督勒: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勒保奏派拨更换屯防官兵一折内称:应需配带军装器械,如数配带,限于十月内赶抵屯所,以资明春耕作等语。此等屯兵既系赶赴屯所耕作,何以又需携带军装器械?况向来既有配带之例,则从前派往各兵内自必先已带往,换回时正当将所带军装器械即留于该处,以备换班官兵之用,方为省便。若此项军装器械,每次派换之兵,带往后并不带回,则各该处所存,岂不日积日多,堆贮无用,而各营内转须按数补制,徒为开销地步,甚非核实之道。若前此派往之兵所带者仍复带回,而续派更换之兵,又须另行带往,岂不徒縻运脚?二者必居其一,此殊不可解。且新疆屯田之兵,原为耕种派往,农具在所需用,军械并无所用之。历来配带,又系何故?种种不实,着传谕勒保即将屯防官兵,因何需带军装器械,并从前带往者是否仍行带回,及现在缘何又需配带之处,详晰查明,据实覆奏。复令军机大臣询之由新疆回京司员,据称军装器械,向系兵丁自行带往,班满后复各行带回,是从前办理因循相沿,本未留心。兵丁换班时,自应将屯所现有之军装器械交代备用,何必随人更换?若系该兵丁自行备带,则既属累兵;如系官为运送,又徒多糜费。此事虽小,但历任总督不能查明更改,究为疏忽。着传谕勒保遵照,另行妥办,以省往返之劳。福康安系陕甘总督,将来回任后,于此等事件,亦应一体留心,核实办理,勿任因仍扰累。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审讯骫法营私之革职提督柴大纪及有心徇隐之道员永福分别定拟、并请将得受陋规及逢迎馈送之文武员弁分别革职治罪各折,已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法司核拟具奏矣。台湾地隔重洋,文武各员,自应各矢洁清,力图整顿,乃不肖员弁,竟敢需索陋规,废弛营伍,甚至纵令兵丁等庇赌窝娼,从中染指,以致酿成巨案。此而不严加惩创,何以儆官邪而靖海疆?至柴大纪身系台湾总兵,于每次出巡时,不但令各营伍备办供给,且折收夫价银两,赃私累累。国家设给养廉,于大员特加丰厚,原以备伊等因公之用。若巡阅营伍时,仍须该管弁兵代办夫马饮食一切,则内地之督抚、学政、提镇于出巡按试时,途次夫马等项,亦必由地方官代为置备,又安用优给养廉为耶?嗣后督抚、提镇、及学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次所需夫马等项,均着自行备用,毋得令经过各员代办,并令文武互相纠察。如有仍前需索扰累者,即各行据实参奏,从重治罪。如或徇隐不奏,别经发觉,朕亦必将徇隐之员一并治罪,决不姑贷,勿谓朕不教不诫也。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参奏台湾府知府杨廷理,前于同知任内亦经得受陋规银两,请将该员革职,发往新疆效力等语。杨廷理收受陋规,自有应得之罪,但念该员平时尚属奋勉,此次委办军务,于一切运送粮饷等事,办理俱能妥协,其所得陋规,系在同知任内,非知府大员可比。且台湾甫经平定,一切事宜未便遽易生乎,杨廷理俟部议覆上时,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如果八年之内,始终出力勤奋,方准开复。并将伊从前所得陋规银两,加二十倍罚出,以示惩儆。此系朕格外加恩,弃瑕录用,伊自当倍加感奋,激发天良,以图勉力自效。若因有罚项,于地方藉端勒索,致有肥橐殃民之事,着李侍尧、徐嗣曾严行查察,据实参奏,即当予以重辟,不止于发遣已也。将此传谕李侍尧等,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参奏台湾得受陋规及馈送柴大纪、永福之文武员弁、分别革职治罪各折,另片声明此内杨廷理、丁朝雄等各有劳绩,可否酌量加恩等语。已交军机大臣存记,俟部议覆上时,将杨廷理、丁朝雄分别加罚,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八年无过,方准开复。其游击李隆等,亦量从未减矣。惟瑚图里一员,据福康安奏称伊父扎穆丕纳出征阵亡,该员系属单丁,尚无子嗣,可免其发往军台,俾得生有子息等语。因询之由台湾军营回京侍卫章京等,据称瑚图里现年约三十余岁,满汉人员祖父有军功者甚多,而军台效力,不过三年,期满即当释回,计瑚图里释回时,尚不满四十岁,尽可生有子息,若因此而遽宽其罪,将来有军功者设其子若孙亦系单丁,势必援此纷纷声请,更复何以示惩?除俟部议覆上时,仍将该员发往军台效力外,将此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现于府城内宽敞处所,敬建碑亭,将发去御制文三篇,选石鸠工,照依丈尺,即行摹勒等语。从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皆于大学立碑,以示武功。但台湾不过乱民聚众,海岛一隅,虽不值刊碑大学,而此次办理迅速,首伙生擒,亦不可无纪实之作。朕现在驻跸热河,欲将此次平定台湾事迹,御制记文,于热河文庙大成门庑内,嵌石刊刻,俾振武敷文盛轨,永昭上塞。俟记文制就后,当一并发与福康安等在台湾、厦门等处,配建碑亭勒石。所有前次发去之御制文三篇,着传谕福康安等姑缓镌刻,俟此次记事文发往后,一同敬谨摹勒,庶规模丈尺,咸归尽一,更足以壮观瞻,而垂久远。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五月初二、初九、十五等日各折,俱已逐加批阅。福康安办理台湾善后各事宜,筹酌周详,经理一切,均属妥善,可嘉之至。所奏五月初九日由鹿耳门登舟,至十四日由厦门登岸,途次遇风获安等语。闻海洋风■〈日卂〉靡常,五月间向已多风,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虽遇风浪,即获安稳,行程顺速,其余巴图鲁侍卫人等俱陆续登岸。朕心深为欣慰。又据奏前此抱病,今已复元,内地水土平和,易于调摄等语。阅之更慰朕怀。着赏给玉如意一柄、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示优眷。
    再昨据富纲奏:缅甸孟陨,遣目纳款,抒诚具表进贡,甚为恭顺。此系好事,当经降旨准行。今岁诸事吉祥,朕心钦慰,着将富纲原折,并所降谕旨抄录一分,寄交福康安阅看。谅福康安闻知此事,自必同深欢庆也。将此由五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查奏台湾地方各官平日官声及被害情形分别请旨一折,内除孙景燧、刘亨基、董启埏、唐鉴、程峻等声名狼籍、玩纵废弛,业经降旨停给恤典。其声名尚好、并无劣迹之长庚、汤大奎、王隽三员,亦早经降旨交部议恤外,所有县丞周大纶、陈圣传、教谕叶梦苓、训导陈龙池、巡检渠永湜、张芝馨、典史冯启宗、锺燕超、史谦,平时尚皆循分供职,及贼匪滋事时,又能以身殉难,殊堪悯恻,俱着交部照例议恤,以示奖励。
    又据福康安等另折奏称:淡水厅幕友寿同春年已七十余岁,当同知程峻被害时,寿同春招集义民恢复堑城,擒获贼目四名,深入贼庄。及被擒后,百方劝诱,以骂贼不屈,为贼支解。又监生李乔基,当林爽文倡乱时,首先倡义,捐赀招募民番,分拨义勇,协守海口,杀贼甚多。迨被擒迫降,不屈砾死。又刘亨基之女满姑,于刘亨基被害时,奔投屋后水池,痛骂贼匪被杀害等语。寿同春、李乔基,俱着赏给县□职衔,并着该督抚等查明伊二人子嗣内可以造就者送部引见,候朕酌量加恩。刘亨基之女满姑,虽伊父居官玩纵,以致酿成事端,而其女抗节捐躯,亦不忍令其淹没,着交该部照例旌表,并入该处烈女祠,以昭褒奖忠节、不遗微末之意。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清查台湾积弊酌筹善后事宜一折,已令大学士九卿议奏矣。内称向来台湾各营,自总兵至守备衙门皆有兵丁听候差遣,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项名目,各有目兵管领。总兵署内多至三百人,副将以至守备依次递减,至少亦有三十余人。请嗣后将四项名目全行禁革,各署内酌留该班兵丁轮流,亲自上班等语。额设兵丁,原以备差操防守之用,乃台湾镇将各署内,竟设有旗牌、伴当等四项名目,管领额兵。总兵署内至有三百余人之多,以致各该兵丁分班轮值,其余俱在外自谋生理,甚至有挂名在内,贴钱包差、代班差操等弊,实属不成事体,不可不严加禁革。批阅之下,殊为骇异。但台湾既有此等情弊,恐别省提镇将弁各署,亦有似此者。着各省督抚即行详悉严查,毋许各提镇将弁,设立旗牌等名目,私令所辖兵丁,在署差用。设或署中需人差遣,原不妨酌留数人听用。如有仍前设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至如许之多者,即将该提镇将弁严参治罪,务令额兵一体照常操演,毋许藉端旷伍,致滋他弊。至台湾镇道各员恃有重洋间阻,督抚耳目难周,无不通同徇隐,尤为恶习。前已降旨令将军、督抚、提督大员,分年巡察,第恐日久因循,不能认真整饬,嗣后该将军等于每年轮往查察,即将镇将及道、府、厅、县各员通行查核,出具考语具奏。其备弁佐杂各员应行考察咨部者,亦一并留心查核。一面报部,一面据实具奏,务宜实力整顿,秉公办理,毋得稍有徇隐袒庇情事。倘在台各员有贪纵殃民款迹,别经发觉,即将未经参劾之人,从重治罪。
    再台湾远在海外,如遇有紧要案件,该处道员虽原准与总兵会衔具奏,但镇道本不相统辖,若必待会衔,易启扶同瞻徇之弊。且海洋风信靡常,往来商办,动稽时日,亦多未便。前将万锺杰补放台湾道时,特令加按察使衔,原欲令该员遇有应奏事宜,得以自行陈奏。嗣后凡遇有补放台湾道员者,俱着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该道膺兹重任,倍当激发天良,尽心办理,实力整顿,方为不负任使。福康安等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台湾军营出力人员,历经降旨,交福康安查明,交部议叙。兹据奏军营出力之侍卫章京官员将弁等,现经秉公查核,分别等第,造册咨部。其应行议恤之官弁兵丁等,亦一并造册送部等语。着该部即照福康安咨到各册,详加核对,除业经给予议叙恤典者毋庸再行议给外,其余俱着照福康安册内所开,照例议叙议恤。
    又据福康安另片奏称贼匪滋扰嘉义时,教谕江浩、巡检吴元、典史李尔和等,俱各遇贼守御,身受重伤等语。江浩、吴元、李尔和,亦着该部一体照例议叙,以示奖励。折片并发。钦此。
    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台湾添设戍兵一千二百名,拟于督标、提标拨出七百名,其余五百名于福宁、海坛、金门、建宁、汀州五镇,每镇拨出一百名,已敷一千二百之数等语。前因台湾兵丁籍隶漳、泉者居多,令于分班轮换时,将漳、泉兵丁分驻防守,以便彼此互相纠察。而他府之兵与之错处,于抚绥防范俱有裨益。嗣据福康安奏,已于挑补班兵时,通盘布置,令漳、泉及他府兵丁易地驻守,并妥定章程,交普吉保照此密办等语。兹又据福康安等奏新添戍兵一千二百名,于内地督提二标及福宁、汀州各镇标酌量抽拨。将来台湾之兵籍隶漳、泉者较前渐少,自更易于查察。但恐日久废弛,不能遵照妥办,着责成每年前往巡查之将军、督、抚、提督等实力稽查,勿任漳、泉之兵仍在原籍各村庄一带防守,聚处弊混滋事。
    至福康安等另折奏军营余剩铅药,派营分贮等语。所办均为妥协,即照所奏办理。其磺觔一项,既经查明上杭县地方所产,已敷各营军火之用,则台湾淡水磺山,自不必复行开采。现经福康安严行封禁。但恐该处仍有私行偷采,及官吏等庇纵透漏情事,并着责成巡查之将军、督抚等一体严查。如有似此情弊,即行参奏治罪。
    又李侍尧奏革职道员元克中、知府马腾蛟,于承运米石等事颇为出力,可否送部引见等语。元克中、马腾蛟俱着准其送部引见。着传谕李侍尧,即将闽省是否尚需该员等差遣之处,据实具奏,候朕临期酌降谕旨。此时福康安谅已在途,将此由四百里传谕李侍尧、徐嗣曾遵照妥办,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奏:此次带兵巴图鲁侍卫章京内,核其劳绩,有博斌、阿木勒塔等八员,打仗杀贼,尤为出力。又特尔敦彻屡经出兵打仗,此次带兵剿贼,最为得力,于回京途次,患病身故。均请恳恩赏给世职等语。博斌等随福康安剿捕逆匪,俱能奋勇出力,或于北路堵截,擒杀匪众,或于南路搜拏首逆,各着劳绩,甚属可嘉。博斌、阿木勒塔、哲克、翁果尔海、德楞泰、萨克丹布、塞凌额、西津泰、特尔敦彻,俱着加恩交该部查核伊等所得功牌,酌予世职。又官兵直抵琅峤时,乌什哈达带领水师兵丁顺风连樯而至,四面合围,水陆并进,俾庄大田得以实时擒获,亦属勇往可嘉。且前在云南打仗时,甚为奋勉。乌什哈达亦着一并交部查照功牌,议给世职。折并发。钦此。
    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本日德成前来热河复命,据奏台湾地方紧要,该处总兵为全郡表率,不但有巡阅营伍之责,且有应办地方事件。今甫经平定,一切善后镇抚事宜,更关紧要。必得操守廉洁、明白结实晓事之员,方能胜任等语。前因台湾总兵缺出,一时不得其人,普吉保在彼带兵剿贼,尚为奋勉,是以福康安奏请就近调用,当经准行。今台湾剿捕事宜,虽已完竣,而善后各事宜,在在需人料理。且该处当柴大纪等贪黩营私之后,诸务废弛,尤资干员整顿。普吉保系白衣保之子,洊擢总兵,使之带兵打仗,尚能得力。其于外省地方情形本未谙习,恐于海疆要缺,人地不甚相宜。计福康安于五月二十五日由泉州起身,此时谅已过浙,着传谕福康安再行酌量,如普吉保竟能胜台湾总兵之任,自毋庸再行更调。若普吉保不能胜任,即于此次带兵各总兵或素所稔知之总兵内,择其才具堪以胜任者酌选一员,据实奏闻,候朕降旨简调。又思兖州总兵柯藩,此人或可用,福康安于过兖州时,留心看此人可用否?
    再福建水陆两提督员缺亦属紧要。陆路所辖多系腹里地方,梁朝桂或尚能办理。其水师员缺,所辖皆系外洋地方,责任尤重。而现在提督蔡攀龙,询之由军营回京大臣侍卫等,佥称其人平庸,福康安前亦奏其未能胜任。若令其久任海疆,恐有贻误。朕意陕甘二提督哈当阿、苏灵俱尚为能事,近来甘肃地方宁谧,蔡攀龙至彼尚可将就胜任,并着福康安于哈当阿、苏灵二人内,量其才具,就与福建水师员缺相宜者,即奏闻调补。或此外福康安尚有知其才具可以调用之人,亦即据实具奏,候朕简调,俾于海疆重任,足资整理。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仍即先行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台湾甫经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资整饬。普吉保带兵打仗,虽尚为奋勉,恐于海疆要缺,究属人地未宜。因思奎林前在伊犁所处人犯,本系有罪之人,其获咎尚非贪赃玩法、难于原宥者可比,且伊曾经委任,久历戎行,人亦体面。台湾正当需人镇抚整饬之际,不妨弃瑕录用。所有台湾镇总兵员缺,着加恩将奎林补授,并着即驰驿前往。奎林当倍加感激朕恩,力图报效。普吉保即着留于福建,遇有相当总兵缺出,再行补授。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昨因台湾总兵员缺紧要,恐普吉保不能胜任,已谕令福康安酌量拣员奏调。因思奎林人尚体面,且曾任都统、将军,久历戎行,威名已着,足资弹压。虽其在伊犁时,未免性气过当,致获咎戾,但台湾民风刁悍,又值柴大纪贪纵废弛之后,正藉其体面风厉,方能整顿。是现在简用台湾总兵,朕思无有过于奎林者。奎林系福康安之兄,想福康安亦必不敢将伊保奏,是以业明降谕旨,即将奎林补放,并令驰驿速赴新任。福康安现已起程前来热河复命,途次晤见奎林时,可即将台湾地方情形及善后各事宜,详细向奎林告知,令其到彼实力妥办。至水师提督员缺,仍着福康安于哈当阿、苏灵,及素所稔知之提督内酌量一员,奏请对调。再据德成奏,梁朝桂才具亦属中平,打仗懦怯,其于闽省提督能否胜任,应否亦需简调何人之处,并着福康安一并据实覆覆。将此由四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闽浙总督李,传谕新授台湾镇总兵奎林: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李侍尧奏将来派拨台湾戍兵,已令普吉保开造清册,俟换防时,查照营分兵数挑往更换,及札饬该道等约束此次出力之义民人等,遇有争讼之事,凭公剖断各折,已于折内批示。前因台湾甫经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资整饬。该处总兵员缺紧要,恐普吉保不能胜任,已降旨将奎林补授。奎林曾任伊犁将军,职分本大,前令其来京陛见。原因彼时台湾逆匪滋事,恐福康安等一时未即荡平,欲令奎林前赴军营帮办军务。讵伊在任性气过当,被海禄参奏,致获咎戾,是以将伊革职。今岁施恩,令在蓝领侍卫上行走。到热河后,令侍卫校射,伊适连中,复陛补三等侍卫。因恩奎林人尚体面,久历戎行,威名已着。若令前往台湾,足资弹压。该处总兵竟无有过于奎林者,是以将伊补放。可见事有定数,不期然而然。奎林系福康安之兄,福康安虽不敢将伊保奏,今将伊补放,福康安当亦必以为然也。普吉保带兵打仗,虽尚为奋勉,于紧要地方,事务究未谙练,若令其久在台湾,该处整饬营伍,及一切应办地方要务,虽有李侍尧随时札饬,彼亦未能领略。但李侍尧何不即将普吉保不能胜任之处,早为据实具奏?今得奎林到彼,李侍尧得一好帮手,大可省费心神,即朕亦可稍省系念。俟奎林到厦门时,李侍尧向其详晰告知,令其到彼与新任台湾道万锺杰和衷商办,自能克副委任也。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后记
    邵阳魏源在其所撰「圣武记」卷八「乾隆三定台湾记」一文中述总兵柴大纪罹祸之故曰:『初,福康安之解诸罗围也,柴大纪出迎,自以参赞伯爵,不执橐鞬之仪,福康安即劾其前后奏报不实』。
    我从前读到这段文字,总不明白魏氏何所据而云然。现在纔知道他是根据乾隆五十二年(一七八七)十二月十六日廷寄上谕中乾隆皇帝为柴大纪辩护的话(见本书卷五、六五号上谕)。原文冗长,魏氏撮述其辞曰:『上以大纪固守孤城逾半载,非得兵民死力,岂能不陷?若谓诡谲取巧,则当时何不遵旨出城?其言粮食垂尽,原以速外援;若不危急其词,岂不益缓援兵?大纪屡蒙褒奖,或稍涉自满,于福康安前礼节不谨,致为所憎,遂直揭其短;殊非大臣休容之度』。
    足见魏氏全凭上谕中所说礼节不谨的话来说明柴大纪的致祸之由。我觉得这还不是真正的原因;我认为福康安在诸罗解围之后,立即奏劾柴大纪的缘故,全在满汉畛域之见的太深。
    柴大纪困守危城,不肯撤退,使皇帝览奏堕泪,屡加褒奖,竟由总兵升任提督,加参赞、封义勇伯;甚至亲制诗章,手书颁赐。这些荣宠,固使满洲将领为之侧目;而恒瑞、普吉保之流又因援应无功,屡遭申斥,几难自保。恒瑞是福康安的亲戚,福康安要为恒瑞帮忙,就不得不先对柴大纪施以打击。可是在福康安初劾柴大纪时,皇帝却说:『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务在在需人任使。遇有军务,势不能祗仗满洲官兵,竟置绿营于不用』(见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廷寄)。
    这些话不是显然的晓谕福康安不可站在满人的立场来歧视汉人么?乾隆皇帝当然不便明白揭穿福康安是抱着满汉畛域的偏见来奏劾柴大纪的,只好在多方解释之后,故作揣测之辞,说柴大纪在福康安前礼节或有不谨,为之掩饰。
    那知福康安抵诸罗后,放着能打仗的柴大纪、蔡攀龙不加委任,偏把那个屡被斥为「无能」的恒瑞逐队随行;这不是有心压抑汉人、袒护亲戚么?无怪皇帝责备他「于柴大纪等过事吹求,而于恒瑞曲为瞻徇」。无怪皇帝要问他,像这样的作风,「何以服众心而示公正」?并且训诫他,要他「化其成见,勿为人言所惑」,采取「休休有容」的气度(俱见本书卷五、六八号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廷寄)。所谓「成见」,还不是暗指满汉畛域的成见么?所谓「人言」,还不是暗指满洲将领对柴大纪等的嫉妒之辞么?何况福康安之奏劾柴大纪,起初并说不出柴大纪有任何具体的劣迹!
    这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侍郎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皇上召见他,他把风闻柴大纪往日贪纵废弛以及乱事初起时并未及时堵御的事情奏陈了;皇帝纔改变态度,再三责备李侍尧、徐嗣曾等瞻徇欺隐,从无一字奏及。逼得他们不得不找出柴大纪的劣迹,逐一奏参;终于把柴大纪解京正法。
    魏源在记文中颇述柴大纪守诸罗的功劳;又谓:『时议大纪之死也,不知引咎,昧帅臣之体,与张广泗不服讷亲之劾而负气大廷者何异』?似于大纪之遭祸,略致惋惜之意。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柴大纪是在满汉畛域的偏见之下被牺牲的,只因他生当满清之世,难于说出这个道理罢了。顷因校阅这些上谕,偶有所见,便作此「后记」,附于卷末。(百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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