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杨幺入宫谏天子 高宗因义释杨幺-正文-后水浒传-国学典籍网-国学经典大师网-中国古典文学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电子版永乐大典未删节完整版白话全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下载
第四十一回 杨幺入宫谏天子 高宗因义释杨幺
    第四十一回 杨幺入宫谏天子 高宗因义释杨幺   
    话说杨幺、郭凡赶忙上前,将马霳拖住,一径到家,适值主人也回,遂同入堂中。此时已是更馀,郭凡自同马霳到房,细细说知利害,不要连累哥哥,明早大家回山。马霳方才定性。不一时里面送出酒肴,另有一份送入房来,马霳便自吃着。郭凡走出堂中,三人饮了半晌。郭凡说道:“小弟连扰宅上,心甚不安。今敝友无意求谋,明早即便告辞。”主人道:“二位在此,甚是慢亵,怎说扰字。客长既将世情看破,无意营求,也宜趁此湖上风光,正好开怀领略。老朽屈留二位在舍,过了佳节去吧。”杨幺谢道:“承贤主相留,只得过节去吧。”又饮多时方散。郭凡背里埋怨道:“哥哥怎便许住?有这撒泼人,怎好停留?若再住时,敢怕要作出事来!”杨幺道:“也不争这三四日,我自吩咐他不妨。”郭凡只得听从自睡。
    到了次日,杨幺带领二人到湖来游玩。不觉已到节日,主人自备酒肴与二人赏午。饮到中间,杨幺忽叹息了一声,说道:“江山半属他人,既不能恢复,亦宜作偏安计。怎还是这般闲游,奢华靡费?使民间效尤,将来东南岂得安枕?”主人听了,点头道:“这几日二位可曾进城去走走?”杨幺道:“这几日只在湖上闲游,并不曾入城。”主人道:“这便不晓得宫内事情了。”
    杨幺忙问道:“宫内有甚事情?”主人道:“只前日宫里游赏入宫,御体欠调,各医院看遍,并无奏功,十分沉重。举朝惊惶,一面着诸官祈祷,一面出榜求医。若能医愈,愿赏者千金,愿爵者受爵。我正要与郭兄说知,若医愈时,富贵在迩。”郭凡道:“我的医术,入眼知生死,到手可回生。只是我如今有事,明早准要起身。”
    杨幺听得满心欢喜,因说道:“有些医术,不闻则已,今闻沉重,不思救痊,岂是医家割股之念?”况且你我在此,尚居宋土,尚食宋粟,若置之而去,于心未免有歉。还是去医的是。”主人听了大喜,道:“客长出言,句句忠良,实出於天性。老朽焉得不为拜服!”说罢,各开怀尽醉而散。杨幺遂瞒着马霳,与郭凡细细算计了一番。
    次早郭凡独自入城,走到朝门外,果见挂着榜条,遂近前去细看。只见上写的是:
    天下至尊者,莫若君父。父有训育之恩,君有覆载之德,则感恩德者必思图报。然训育不能成令名,覆载而能主万类,兼而有之,故称君曰天也。是以六合万姓,莫不喜天清而愁沉晦。朕自五月朔,游幸西湖,君臣皆乐,万姓同欢。不意回宫,忽为二竖五内作侵,以致四肢百骸,倍增苦恼。医士搜名方于古册,群臣拜祷于神祗。病入膏肓,百无一效。因念大地山河,岂乏奇能术士、隐逸高人,怀斧斤劈竖之手,奏回生七箸之功。苟有其人,速揭榜入朝。武士搜简详明,近臣引至近榻,切视病源,会同诸医,商酌审药,以示朕躬。痊愈之日,赐以千金,授以重爵。特此榜喻通知,须至榜者。建炎三年五月日郭凡看完,即用手来揭。早有武士上前问道:“你这汉子有甚医术,便来揭榜?须说明白,然后搜简引入。”郭凡道:“我郭凡读尽医书,手可回天,才敢来揭榜。”内中有个武士听了,忙问道:“你可是住在仁和县,绰号赛庐医的医生郭凡么?”郭凡笑道:“我便是赛庐医了。”武士道:“怎一向不见你在城中医人?”郭凡道:“我出外施剂多年,回来不久。因听见出榜招医,想图富贵,相烦不阻。”
    武士听了大喜,遂将他身上搜遍,引他入了朝门,又去与内臣说知详细。内臣一面入奏,一面将郭凡引到宫门。便有旨出来召入。郭凡遂整衣屏息,同内臣低头走进。只见高宗睡卧龙床,呻吟叫苦,两旁宫女不离。早有内臣传旨道:“圣躬就枕,医士免朝,须膝行近前,诊视脉息。”
    郭凡承旨,膝行俯伏近前。宫女遂将高宗左手舒出幔来,郭凡忙用指按切了半晌。宫女又将高宗右手舒出,郭凡又细细诊视完。遂俯伏奏道:“陛下龙体违和,盖因日处深宫,游幸中暑。诸医误认受寒,又悬拟酒后纵欲,将燥热之药妄投,以致邪火上炎,头昏目眩,烧烁四肢。臣今用剂,先清邪火,后消暑毒,徐徐静摄,便可立愈。乞陛下先命近侍启幔揭被,除去包帻,然后进药。”
    高宗昏沉中忽听了这番言语,满心欢喜道:“寡人欲喜清凉,无奈诸医皆言宜暖,几欲使寡人披裘拥火,十分烦闷。今听卿言启幔去被,一时觉得清爽。宫女可快为寡人撤去,以便进药。”宫女一面撤被启幔,一面着郭凡到众医院处商议用药。郭凡只将几味寒凉清剂,使内臣送入。诸医看了,尽皆吃惊,也有说是的,也有说不是的。郭凡只是暗笑,等候里面消息。果然药用当而通神明,高宗吃了这两剂药下去,便不烦躁,只沉沉熟睡。一时娘娘、妃嫔、彩女尽皆欢喜,忙传旨着内臣留住郭凡,伺候用药。
    一连三日,将高宗一团邪火暑毒,清扫得乾乾尽尽,便能起居。高宗大喜。郭凡遂乘机奏道:“陛下只因医臣无燮理之才,不审轻重,不究病源,妄用君臣,以致毒火流行,身心向背,内外欠调。今幸粗安,急须固本。据臣愚见,乞陛下移居外宫,静养调摄,目无爱好。臣昔得异传,采寻百草,名为导引祛壬丹,服之可以固元护本。乞赐臣出去采寻,按方处制,以愿陛下早痊,不识可否?”高宗听了大喜,道:“卿既有此灵丹妙术,可速采寻制合。朕自移宫别居可也。”郭凡遂领旨出宫。一时内臣并护卫诸臣,尽皆礼敬,相送出到外廷。外廷各官,俱来叩问圣体如何。郭凡一一对答,并说采药之事,方走出朝门外来。
    走不多远,早见杨幺立在僻处,便丢个眼色。杨幺遂跟在后,不一时走出城来。郭凡方让杨幺前走,到了空僻处,将医治高宗,并领哥哥算计,今已移出外宫说出。“只不知哥哥如今又要怎么?”杨幺听了满心欢喜,道:“我没别事,只要见他一面,痛说一番,便回山寨。”
    郭凡听了大惊,道:“这个如何做得?实不便进去。”杨幺笑说道:“你只依我,如此这般,只回去不要在马霳面前漏出一句。”郭凡点头应允。到家马霳见了,便说道:“兀地线断,哥哥火的恁跳,哄骗几多鸟男女的赏赐?快叫老马吃个快活!”郭凡只背着脸忍笑。杨幺也忍笑说道:“郭凡是舍手传名,岂贪利物!我自请你。”遂叫郭凡去买备酒肴,吃了过夜。
    次早杨幺另是束扮,各吃顿饱。郭凡手提药笼,先自出门。杨幺与马霳说了几句闲话,忽说道:“郭凡带了药笼,又入宫去,必有两日耽延。他去得忙急,我有话不曾与他说。我今赶去,说了便来。”遂出门急走而去。马霳见他走得急遽,便动疑道:“兀地怪鸟般乱跳!可知恁贼医没好心。只昨日笑的煞怪,便似那日觑了婆娘般。敢捞恁赏赐,勾跳去捣舂,作强盗勾当,瞒丢洒家,鹘骨大事。只赶跳去,不静静地,给他两板刀散伙!”便跨入房,将刀塞入衣底,大踏步追赶。
    不二里,早见杨幺在前同着郭凡而走,便满心快活道:“猜个着,休露他眼胡赖。”遂远远尾着。只见他二人不走大路,只往乱草深处,一递一个弯腰往药笼内乱塞。不一时,杨幺背了药笼,郭凡在前,找上大路竟走。马霳看得大笑道:“兀地两怪鸟,恁会耍!没见处兀便颠倒没尊卑,只觑呆鸟恁地躲!”便又跟尾。
    杨幺、郭凡入城,同到朝门外,早有内臣看见,忙接道:“官家移居便宫,正等得不耐烦,着官儿们各处找寻不着,来得正好。”便携着郭凡同入。郭凡道:“今早我主仆入山采寻奇草,因他脚腿不便,故此来迟。”内臣忙拦住道:“他进去不得。”郭凡道:“他跟随多年,深知药性,丸合炼丹,却少他不得,故此带来。只不使他到官家面前便了。”内侍听了,便不拦阻。
    杨幺便装着一步二拐,腰迭臂掀的走在后。却偷眼斜看,只见两廊武士、殿阁文臣,十分威赫。不一时弯弯转转,引到便殿来。内侍道:“你只站立僻处,候郭医官见过了官家,去同丸合。”杨幺只得立住。郭凡入内,只见许多小内侍服事高宗上坐龙椅。龙案两旁,左边书史,右边宝剑。郭凡连忙俯伏。高宗见是郭凡,一时天颜大喜,说道:“朕今移居在此,顿觉清洁,身心无病。贤卿不独明医,亦且明理,古称良医,不过如是。只不知可曾采得百草来否?”郭凡奏道:“臣已采寻俱备。见过陛下,即入丹房修炼进呈。”高宗大喜道:“若得服此灵丹,霍然如旧,当赐卿医院大使。”
    说未完,忽见勇汉突走近前。高宗忙抚剑急视,喝问何人辄敢至此。杨幺道:“进谏君父。拜而后谏,礼也。”便扑地拜完,起身说道:“陛下不必惊恐,率土之下,莫非王臣。臣非别人,臣乃湖广洞庭湖杨幺。杨幺出身微贱,赋性忠良,蹇遭宋运之末,奸臣用事,屡被折挫,驱入湖中,只得招纳贤豪,聚众自固,诛奸戮佞,盖有余年。近见宋室瓜分,金人北据,幺得全楚,众人无不拥立以成鼎足。诚恐天命有在,不敢草率自尊,遗讥后世。是以悄入临安,私观君臣作用。孰知在廷臣子,以退避为得计,倡和议为爱君;近信谗言,弃父兄于沙漠,远忠良于草野;日拥吴姬,湎于酒色;将西湖为行乐之场,得染沉疴;弃社稷之重,忘君父之仇,为君而若是耶?君有过而诸臣尽默,为臣而若是耶?使杨幺目击,愤懑横胸,暗使郭凡进医,得见陛下,直谏君非,畅快心胸,实非荆轲、聂政之比。君能悔过,远谗去佞,近贤用能,挽回宋室,幺即归湖,作名正言顺之事。”
    说未完,响铁之声闻入内外。杨幺大笑道:“我杨幺岂是畏死?又岂易为人所擒?然直谏而死于此,彰君过也。”说罢目视郭凡。高宗先前突见,即举宝剑欲砍。忽见下拜称臣,便就住手。忽又见说是杨幺,便又欲砍;却听得他这段敢谏忠言,不避诛戮,不胜惊喜道:“朕已过矣,孰谓杨幺盗贼!具此忠君爱国之念,诚当今勇义之士,行千古不敢行之事。若此见杀成仁,是得令名矣。昔武侯七纵七擒,今放汝归湖,朕当遣人征讨。”
    说未完,早有两旁武士刀斧鞭锏,厅前护卫枪战挠钧,白森森齐欲向杨幺、郭凡身上击来。高宗急忙喝住。因使内侍取酒,赏赐二人。不一时酒到,取了金瓯在手,使内侍斟满,道:“喜汝忠直,喜汝果敢,喜汝豪侠,赐汝瓯酒。”说罢,遂递过来。杨幺笑而不接。高宗知其见疑,遂笑自饮乾,复使内侍斟满授来。杨幺方接饮而尽,因对郭凡道:“人言泥马渡江,果有枭雄之度。偏业有余,心中畅快。”便连饮三瓯。
    高宗见了,不胜欢喜,向郭凡说道:“不期汝以医术来谏君,实亦可喜。”遂赐三瓯。郭凡饮过。高宗因对杨幺说道:“汝既具此忠勇,何不归事朕躬,作一良臣?”杨幺笑道:“自古忠良皆遭奸佞之手。今杨幺非不爱君,向有两事在心:朝有奸佞不归,无人能胜杨幺者不归。今奸佞满厅,此身未敢可许,陛下若能诛秦桧等,幺必愿为良臣;再有人以力屈服杨幺者,亦愿为良臣。如其不然,非所愿也。”
    高宗大喜道:“汝今速去,朕当去佞,遣人招汝。”遂携了二人道:“朕自引出,当使前去无阻。”遂相引出殿来。早有文臣武将俱来遮道,高叫:“陛下不可放走逆贼,当寸磔市朝,以警内外。”高宗道:“朕已赦之,当令生还,已有相成,有时归朕。”一时文武尽皆敛手。忽有飞报入朝:“有一黑汉,自称洞庭湖大盗,杀入秦仆射府中,与家将力斗。”说未完,忽又报来洞庭湖全夥入城。杨幺笑道:“请陛下勿忧。幺去即当喝退,决不伤陛下城中一草一木。”高宗大喜,用手挥之而去。
    原来当日君山弟兄送了杨幺下山以后,又知马霳跟去,众弟兄在山无事,只快乐饮酒。一日席间,便有的问袁武,有的问何能,有的问贺云龙,道:“你三人一个称是‘前知神’,一人称是‘广见识’,一个称是‘活神仙’。可晓得杨幺哥哥这一去,是恁个模样,可有甚祸福?”袁武、贺云龙听了,点头道:“我今若是明说,只道后说的袭了前言;若是悄说,却是人众,不如各写在手掌中,一齐开看何如?”
    众弟兄齐说有理,使人取出笔砚来。袁武便推贺云龙先写。贺云龙向手中写就,袁武也自写完。何能道:“二位哥哥皆有数学,能知其中详细。兄弟实是不能,只好裁度事宜。”遂也写完。三人一齐开放。只见贺云龙掌中写的是“直谏高宗赐酒”袁武的是“欢然畅饮三瓯”;何能的是“我今识见如此,还宜接应无忧。”众弟兄见了,一时惊惊喜喜。王摩大惊道:“哥哥吃了高宗的酒,便是降宋了。众兄弟快同俺去夺他回来!”说罢,便要领众下山。
    贺云龙忙拦住道:“二头领不必着急。喜得不曾杀奸佞,焉能归宋?”袁武道:“哥哥决没此心,不久就回。”王摩道:“哥哥便没这心肠,俺们也放不下。”袁武道:“何能主意不差,只索大家去接应回山。”贺云龙道:“要去,要去。若不去,黑疯子难脱,便又要遭劫。等后日午时下山吧。”王摩道:“要去拣恁时日?”袁武道:“二头领且自从容,云龙哥哥已有定理。”王摩只得按捺。
    到了这日,将山寨交与黄佐、郝雄、张杰,一众弟兄上了轮船,不日离了楚境,走入彭蠡湖。依旧贺云龙在船,袁武、何能领众上岸。由铙州一路,不一日将到临安。袁武遂拣了幽僻山中,使侯朝、柳林、劳捷、罗英、游六艺、滕云六人,扮作官职模样,屠俏扮作眷属,其馀均是军汉跟随;又使王信将藤缠铁棍挑了一担行囊,内中俱有器械。到了近城,雇了七乘轿马,约了会处,各自入城。正陆续走到朝门外,两旁有许多军将汹汹,忽见杨幺、郭凡在内走出。王信忙打开信囊,众人各取器械。王信拿着铁棍,赶上递与杨幺道:“众弟兄俱来接应哥哥。”杨幺见众弟兄俱在面前,忙大叫道:“众兄弟不可动手伤损城内寸草,快同去找寻马霳!”遂问了路径,低头前走。众弟兄一齐跟去。
    原来这马霳远远尾着杨幺、郭凡,看他二人走入城内,紧紧赶入。二人只在前走,不期城内人多路杂,三四个弯曲,一时不见了二人,他便横冲直撞起来。霎时冲跳了几条街巷,只寻赶不着,便焦躁起来。摸出板刀赶跳上去,捉倒一个人,拖翻在地,一脚踹着,摇着板刀,喝问道:“洒家问路。兀曾见两个鸟师父恁路跳去?”那人已吓得半死在地,只双手乱摇:“莫杀!”听见问其师父,忙指说道:“才有几个走入前面门楼内。爷爷饶放我去!”
    马霳笑了一笑,便赶到相近,立着道:“怪模怪样,撞入恁地大屋。只觑呆鸟兀谁先出?”便立了半晌。不见出来,便焦躁道:“恁贼医,干这桩买卖。怪鸟眼会觑婆娘,只勾来躲入,恁地不出!”便吼一声,撞入门楼内,早吓得一众管门员役,往内逃奔。他便赶入闪立。只见满堂上摆得花花绿绿,许多穿红执笏的在内。他便又吼一声,蹿跳入去。吓得这些穿红执笏齐伏在地,口内不知嘈些什么。
    不期内中有个穿红大胆的,急忙右手执剑,左手托碗,向他大喝道:“我乃九天门下真君弟子外道法师,在此立坛上表,法遣上天下地神将魔君、九州十岛仙众道家。你是何山黑怪,那洞妖邪?不遵法令,擅入神坛,显形恐吓眷属!速退速退,打入阴山黑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念完,便一口法水喷来,将剑挥砍。马霳大怒,只一板刀砍去,早已做了两截。便大笑道:“瞎鸟眼贼道,认洒家是鬼,可不晦气!”又要来砍杀众人。
    众人见他说出话来,方知是人,忙一齐磕头,哀求莫杀。马霳一时手软,笑喝道:“兀多贼道伙,白日做恁鸟乱!”众人道:“只因官家患病,秦太师请众做四十九日醮坛,祈禳保佑。”马霳又笑喝道:“恁个秦太师,敢便是砍倒地瞎呆鸟!”众俱不敢做声。马霳便将板刀摇晃道:“兀地没嘈!”众人害怕,只得说道:“砍倒的是我们师父。做醮事的,便是当朝秦仆射相公。”马霳瞪了一眼,喝问道:“兀的敢是坏宋家、弄奸害好、贼撮鸟秦桧?兀的可是鸟屋?”众人道:“正是,正是。”说未完,赶入百余名家将,杀入堂中。
    原来这秦桧唤二十四名道士在家祈保,闻得高宗病体渐愈,不胜居功。这日忽听见报入,说法师遣了天神天将临坛,不胜惊喜,忙来伏在屏后窃看。忽见砍杀喝问,方知是强人。急忙转身,传令众家将擒拿。众家将便从外杀入。马霳见有人杀来,大叫一声:“洞庭湖全夥好汉入城!”便就地砍杀。众家将抵敌不住,一齐退出门外,拦住出路,一面报知秦桧。秦桧着人飞报入朝。
    这马霳见人退出,道:“呆鸟跳躲拦路,洒家只砍杀入内,不留秦桧一窝老小。可不替哥哥杀这奸佞,老马第一功!”便一路砍杀入内,只杀得静悄,便从后面放起火来,只叫快活,又来前面放火。不期杨幺带领众兄弟,在门前杀开家将,拖出马霳,一齐出城。众家将连忙追赶。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众天罡齐会面,两弟兄大惊伤。
    不知这马霳可曾杀了秦桧,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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