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六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五世中七十二人。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九人鄂州岩头全豁禅师福州雪峰义存禅师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泉州瓦棺和尚襄州高亭简禅师洪州感潭资国和尚(已上六人见录)德山鹅湖绍奭大师凤翔府无垢和尚益州双流尉迟和尚(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石霜庆诸禅师法嗣四十一人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庐山怀祐禅师筠州九峰道虔禅师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潭州谷山藏禅师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朗州德山存德慧空禅师吉州崇恩和尚石霜第三世辉禅师郢州芭蕉和尚潭州肥田伏和尚潭州鹿苑晖禅师潭州宝盖约禅师越州云门海晏禅师湖南文殊和尚凤翔府石柱和尚潭州中云盖和尚河中栖岩存寿禅师南岳玄泰上座(已上二十一人见录)杭州龙泉敬禅师潞府盘亭宗敏禅师新罗钦忠禅师新罗行寂禅师洪州鹿源和尚郢州大阳山和尚滑州观音和尚郓州正觉和尚商州高明和尚许州庆寿和尚镇州万岁和尚第二世镇州灵寿和尚镇州洪济禅师吉州简之禅师大梁洪方禅师卬州守闲禅师新罗朗禅师新罗清虚禅师汾州爽禅师余杭通禅师(已上二十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二十二人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洪州上蓝令超禅师郓州四禅和尚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抚州黄山月轮禅师洛京韶山寰普禅师太原海湖和尚嘉州白水寺和尚凤翔府天盖山幽禅师洪州同安和尚(已上一十一人见录)韶州昙普禅师吉州仙居山和尚太原资福端禅师洪州卢仙山延庆和尚越州越峰和尚朗州祗阇山和尚益州栖穆和尚嵩山全禅师益州夹山院和尚西京云岩和尚安福延休和尚(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行思禅师第五世中。
    前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泉州人也。姓柯氏。少礼清原谊公落发。往长安宝寿寺禀戒。习经律诸部。优游禅苑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为友。自余杭大慈山迤逦造于临济。属临济归寂乃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之。师曰。不妨好手。后参德山和尚。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德山曰。作么。师咄之。德山曰。老僧过在什么处。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德山曰。遮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德山曰。阇梨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德山曰。什么处学得遮个虚头来。师曰。全豁终不自谩。德山曰。他后不得孤负老僧。他日参师入方丈门侧身问。是凡是圣。德山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洞山曰。若不是豁上座大难承当。师闻之乃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掌钵至法堂上。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便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后示灭)。师一日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三人聚话。存蓦然指一碗水。邃曰。水清月现。存曰。水清月不现。师踢却水碗而去。自此邃师于洞山。存豁二士同嗣德山。师与存同辞德山。德山问。什么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德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师曰。不忘。曰子凭何有此说。师曰。岂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二士礼拜而退。存返闽川居象骨山之雪峰。师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萃。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毳烂。问堂堂来时如何。师曰。刺破眼。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移取庐山来向汝道。师一日上堂。谓诸徒曰。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睹三两段文。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伊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劈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亦云俱死。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夹山会下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石霜曰。不必阇梨。僧曰。恁么即珍重。又到岩头如前道不审。师曰嘘。僧曰。恁么即珍重方回步。师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夹山曰。大众还会么。众无对。夹山曰。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师回顾曰。作么。罗山举手曰。遮里好片地。师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徘徊间。罗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师曰是。又曰。和尚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师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何所阙。师良久曰。洞山好个佛。只是无光。僧问。利剑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师曰。暗拟。再问。师咄曰。遮钝汉出去。问不历古今时如何。师曰。卓朔地。曰古今事如何。师曰。任烂。师问僧。什么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师引颈作受刃势。僧曰。师头落也。师大笑。(其僧后到雪峰举前语。被拄杖打趁下山)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俱错。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以拄杖打三下。其僧后举前语问师。师与三掴。问如何是三界主。师曰。汝还解吃铁棒么。瑞岩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道什么。瑞岩再问之。师曰。汝年十七八。未问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钞锣里满盛油。问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去。问如何是岩中的的意。师曰。谢指示。僧曰。请和尚答话。师曰。珍重。问如何是道。师曰。破草鞋与抛向湖里着。问万丈井中如何得倒底。师曰吽。僧再问。师曰。脚下过也。问古帆不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尔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而常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唐光启之后中原盗起众皆避地。师端居晏如也。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倳刃焉。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即光启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门人后焚之获舍利四十九粒。众为起塔。寿六十。僖宗谥清严大师。塔曰出尘。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幡华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涧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山常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具足。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登象骨山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赐号真觉大师。仍赐紫袈裟僧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雷声震地室内不闻。又曰。阇梨行脚为什么事。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问剃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曰。好事不如无。师问坐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座主无对(五云和尚代云。更分三段着)问有人问。三身中那个身不堕诸数。古人云。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师曰。老汉九转上洞山。僧拟再问。师曰。拽出此僧着。问如何是觌面事。师曰。千里未是远。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瞻仰即有分。问文殊与维摩对谭何事。师曰。义堕也。僧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问承古有言。师便作卧势良久。起曰。问什么。僧再举。师曰。虚生浪死汉。问箭露投锋时如何。师曰。好手不中的。僧曰。尽眼勿摽的时如何。师曰。不妨随分好手。问古人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吃茶去。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神光来。师曰。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作么生是神光。僧无对。师自代曰。日光火光。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蹋倒。栖起来汗流。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遮里。曰有什么隔碍。师便打。问古人道觌面相呈。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师问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无对。师自代曰。七十七也。僧曰。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师曰。有什么罪过。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作么生道。曰待问即道。师以拄杖打。寻举问道怤(怤即镜清顺德大师)遮僧过在什么处便吃棒。怤曰。问得径山彻困也。师曰。径山在浙中因什么问得彻困。怤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乃休(东禅齐云。那僧若会雪峰意。为什么被打。若不会又打伊作什么。且道过在什么处。钟清虽即子父与他分析。也大似成就其丑拙。还会么。且如雪峰便休。是肯伊不肯伊)师一日谓慧棱曰(棱即长庆)吾见沩山问仰山。诸圣什么处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棱曰。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曰。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棱曰。但道错。师曰。是汝不错。棱曰。何异于错。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离江西。师曰。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曰不遥。师竖起拂子曰。还隔遮个么。曰若隔遮个即遥去也。师便打。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个入路。师曰。宁自碎身如微尘。终不敢瞎却一僧眼。问四十九年后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以拂子蓦口打。有僧辞去参灵云。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灵云亦举拂子。其僧却回。师问。阇梨近去返太速生。僧曰。某甲到彼问佛法不相当乃回。师曰。汝问什么事。僧举前话。师曰。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后僧举似玄沙。玄沙云。汝欲得会么。我与汝说个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总了也。中心有个树子犹属我在。崇寿稠云。为当打伊解处。别有道理)因举。六祖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师曰。大小祖师龙头蛇足。好与二十拄杖。时太原孚上座侍立。闻之咬齿。师又曰。我适来恁么道也。好与二十拄杖(云居锡云。什么处是祖师龙头蛇尾。便好吃棒。只如雪峰自道。我也好吃拄杖。且道佛法意旨作么生。久在众上座无有不知。初机兄弟且作么生会。东禅齐云。雪峰恁么道。为当点检别有落处。众中唤作自抽过抽过且置。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作么生)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师曰。什么处商量。曰什么处去来。师曰。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打之。全坦问。平洋浅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曰。吃茶去。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曰。离沩山。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僧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子速去礼拜忏悔。玄沙曰。山头老汉蹉过沩山也(东禅齐云。什么处是蹉过的当蹉过。莫便恁么会也无。若恁么会即未会沩山意在。只如雪峰云。沩山古佛子速去忏悔。是证明沩山。是赞叹沩山此事也难子细。好见去也不难)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曰。我为法惜人。师举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长庆棱举似泉州王延彬乃曰。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彬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棱曰几放过)师问慧棱。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棱便出去(鹅湖别云。诺)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蓝田来。师曰。何不入草(长庆棱云。险)问大事作么生。师执僧手曰。上坐将此问谁。有僧礼拜。师打五棒。僧曰。过在什么处。师又打五棒喝出。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僧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僧曰。更作么生。师便打。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坐。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僧问。拈捶竖拂不当宗乘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其僧自把头出。师乃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师曰。不消一曲杨柳枝。师谓镜清曰。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云。金屑虽贵又作么生。老宿无对镜清代曰。比来抛塼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而贱目)师上堂。举拂子曰。遮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遮个为中下。师打之。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师问僧。今夏在什么处。曰涌泉。师曰。长时涌暂时涌。曰和尚问不着。师曰。我问不着。曰是。师乃打。普请往寺庄路逢猕猴。师曰。遮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镜摘山僧稻禾。僧曰。旷劫无名为什么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僧曰。有什么死急。话端也不识。师曰。老僧罪过。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托地曰。少打我(僧问疏山曰。雪峰道少打我意作么生。疏山云。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曰福唐归得平善否。师谓众曰。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什么处扪摸(僧问保福。只如雪峰有什么言教。便以羚羊挂角时。保福云。莫是与雪峰作小师不得么)师住闽川四十余年。学者冬夏不减千五百人。梁开平二年戊辰春三月示疾。闽帅命医诊视。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其药。遗偈付法。夏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
    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福州人也姓罗氏。家世为儒。年十七举进士随计京。师因游终南山奉日寺。睹祖师遗像。遂求出家。二十二受戒。游方谒德山鉴禅师鉴问曰。会么。恭曰。作么。鉴曰。请相见。恭曰。识么。鉴大笑遂入室焉。暨鉴顺世。与门人之天台瑞龙院大开法席。唐天复三年癸亥十二月二日午时命众声钟。顾左右曰去。言讫跏趺而化。寿八十四。腊六十二。门人建塔。
    泉州瓦棺和尚。德山问曰。汝还会么。师曰。不会。德山曰。汝成褫取个不会好。师曰。不会成褫个什么。德山曰。汝似一团铁。师遂抠衣德山。
    襄州高亭简禅师。初隔江见德山。遥合掌呼云。不审。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于襄州开法。嗣德山。
    洪州大宁感潭资国和尚。白兆问。家内停丧请师慰问。师曰。苦痛苍天。兆曰。死却爷死却娘。师打而趁之。师凡遇僧来。亦多以拄杖打趁。
    前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法嗣。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僧曰。教学人作么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问如何是衲僧气息。师曰。还曾熏着汝也无。问类即不问如何是异。师曰。要头即一任斫将去。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不过来。又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不超越。师初居末山。后闽帅请开法。于长庆禅苑卒。谥本净大师。塔曰无尘。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京兆人也。姓王氏。初造于石霜之室。函丈请益经二载。又令主北塔。麻衣草屦殆忘身意。一日石霜将试其所得。垂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师曰。有人不求进。曰凭何。师曰。且不为名。石霜又因疾问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师曰。渠亦不道今日是。石霜甚然之。如是征诘数四酬对无爽。盘桓二十余祀。浏阳信士胡公请居大光山提唱宗致。有僧问。只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僧曰。既不是祖又来作什么。师曰。为汝不荐祖。僧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时教阿谁叙。师又曰。一代时教只是收拾一代时人。直饶剥彻底。也只是成得个了事人。汝不可便将当却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四十九年标不起。凡示学徒大要如此。唐天复三年癸亥九月三日归寂。寿六十有七。
    庐山栖贤怀祐禅师泉州仙游人也。受业于九坐山陈禅师。寻参学预石霜之室。既承奥旨居于谢山。其道未震复。迁止栖贤。徒侣臻萃。僧问。如何是五老峰前句。师曰。万古千秋。僧曰。恁么莫成嗣绝也无。师曰。踌躇欲与谁。僧问。自远而来。请师激发。师曰。也不凭时。曰请师凭时。师曰。我亦不换。问如何是法法无差。师曰。雪上更加霜。师后终于庐山。谥玄悟大师。塔曰传灯。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福州侯官人也。姓刘氏。遍历法会。后受石霜印记。化徒于九峰焉。师上堂有僧问。无间中人行什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什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什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师又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于中事是话月。从上宗门中事如节度使信旗。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什么体格商量到遮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根试釆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什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古人道。拟将心意学玄宗。状似西行却向东。时有僧问。九重无信恩赦何来。师曰。流光虽遍阃内不周。曰流光与阃内相去多少。师曰。渌水腾波青山秀色。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么。问祖祖相传复传何法。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同岁老人分夜灯。问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师曰。我道非诸佛。曰既非诸佛。为什么却立我道。师曰。适来暂唤来。如今却遣出。曰为什么却遣出。师曰。若不遣出眼里尘生。问一切处觅不得。岂不是圣。师曰。是什么圣。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岂不是圣。师曰。是圣境未忘。曰二圣相去几何。师曰。尘中虽有隐形术。争奈全身入帝乡。问承古有言真心妄心如何。师曰。是立真显妄。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学人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什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问承古有言尽乾坤都来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瞩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借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人无数。问一笔丹青为什么貌不得。师曰。僧繇却许志公。曰未审僧繇得什么人证旨却许志公。师曰。乌龟稽首须弥柱。问动容沈古路。身没乃方知。此意如何。师曰。偷佛钱买佛香。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即烧香供养本爷娘。师后住泐潭而终。谥大觉禅师。塔曰圆寂。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泉州仙游人也。本白云山受业。得石霜开示而止丹丘涌泉之兰若。一日师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耶有强德二禅客到。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乃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师骤牛而去。二禅客憩于树下煎茶。师回下牛近前不审与坐吃茶。师问曰。二禅客近离什么处。曰离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彼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遮边。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识好。
    潭州云盖山志元号圆净大师。游方时。问云居曰。志元不奈何时如何。云居曰。只为阇梨功力不到处。师不礼拜而退。遂参石霜。亦如前问石霜曰。非但阇梨老僧亦不奈何。师曰。和尚为什么不奈何。石霜曰。老僧若奈何拈过汝不奈何(别有问答。石霜章出之)有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黄面底是。曰如何是法。师曰。藏里是问然灯未出时如何。师曰。昧不得。问蛇子为什么吞蛇师。师曰。通身色不同。问如何是衲僧。师曰。参寻访道。
    潭州谷山藏禅师。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青天白日夜半浓霜。
    福山覆船山洪荐禅师。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闭目吐舌。又开目吐舌。僧曰。本来有如许多面目。师曰。适来见什么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老僧也恁么。师将示灭三日前。令侍者唤第一坐来。师卧出气一声第一坐唤侍者曰。和尚渴要汤水吃。师乃面壁而卧。临终令集众。乃展两手出舌示之。时第三坐曰。诸人和尚舌根硬也。师曰。苦哉苦哉。诚如第三坐所言。舌根硬去也。再言之而告寂。谥绍隆大师。塔曰广济。
    朗州德山存德号慧空大师(第六世住)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更请问。问如何是和尚仙陀婆。师曰。昨夜三更见月明。
    吉州崇恩和尚。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少林虽有月。葱岭不穿云。
    石霜辉禅师(第三世住)僧问。佛出世先度五俱轮。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师曰。总不度。曰为什么不度。师曰。为伊不是五俱轮。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竹筯瓦碗。
    郢州芭蕉和尚。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已被冷眼人觑破了。问不落诸缘。请师直指。师曰。有问有答。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只恐阇梨不问。
    潭州肥田伏和尚号慧觉大师。僧问。此地名什么。师曰。肥田。曰宜什么。师以拄杖打而趁之。
    潭州鹿苑晖禅师。僧问。不假诸缘请僧道。师敲火炉。僧曰。亲切处更请一言。师曰。莫睡语。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如月在水。曰见后如何。师曰。如水在月。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汝问我我问汝。僧曰。恁么即缁素不分也。师曰。什么处去来。
    潭州宝盖约禅师。僧问。宝盖高高挂。其中事若何。请师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师曰。宝盖挂空中。有路不曾通。傥求言下旨。便是有西东。
    越州云门山拯迷寺海晏禅师。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如人咬硬石头。问如何是古寺一炉香。师曰。广大勿人嗅。曰嗅者如何。师曰。六根俱不到。问久向拯迷。到来为什么不见拯迷。师曰。阇梨不识拯迷。
    湖南文殊和尚。僧问。僧繇为什么貌志公不得。师曰。非但僧繇。志公也貌不成。曰志公为什么貌不成。师曰。彩缋不将来。曰和尚还貌得也无。师曰。我亦貌不得。曰和尚为什么貌不得。师曰。渠不以苟我颜色教。我作么生貌。问如何是密室。师曰。紧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不坐上牛。
    凤翔府石柱和尚。游方时遇洞山和尚(第三世)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而对曰。一人说过祖佛行不得者。只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者只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即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若断命而求活。此是石女披枷带锁。洞山曰。阇梨自己作么生。师曰。该通会上卓卓宁彰。洞山曰。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潭州中云盖和尚。僧问。和尚开堂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曰诸佛出世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问祖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像不得。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阇梨也须侧身始得。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曰。文殊失却口。曰如何是门头一句。师曰。头上插华子。问如何是超百亿。师曰。超人不得肯。
    河中府栖岩山大通院存寿禅师。不如何许人也。姓梅氏。初讲经论后入石霜之室。随缘诱化抵于蒲阪。缁素归心。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汝莫问出水后莲华事么。僧无语。师平居罕言叩之则应。度弟子四百人。尼众百数。终寿九十有三。谥真寂大师。
    南岳玄泰上坐不知何许人也。沉静寡言未尝衣帛。众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鉴禅师。升于堂矣。后谒石霜普会禅师。遂入室焉。所居兰若在衡山之东。号七宝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木烧畬。为害滋甚。乃作畬山谣。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畬山谣○畬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茅草肥。年年斫罢仍栽锄。千秋终是难□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将示灭并无僧至。乃自出门召一僧入。付嘱令备薪蒸。又留偈曰。
    今年六十五  四大将离主
    其道自玄玄  个中无佛祖
    不用剃头  不须澡浴  一堆猛火
    千足万足
    偈终端坐垂一足而逝。阇维收舍利。于坚固禅师塔左营小浮图置之。寿六十有五。
    前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
    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凤翔麟游人也。姓淡氏。丱年出家。依本郡怀恩寺祐律师披削具戒通经论。首问道于翠微临济。临济常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师蒙许可。自谓已足。寻之夹山卓庵。后得夹山书发而览之。不觉竦然乃弃庵。至夹山礼拜端身而立。夹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问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夹山曰。目前无阇梨夹山无老僧。师曰。错也夹山曰。住住阇梨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鸡山各异。阇梨坐却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师茫然无对。夹山遂打。师因兹服膺数载(兴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师一日问夹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夹山曰。烛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夹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夹山将示灭。垂语于众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对曰。不然。夹山曰。何也。曰。自有青山在。夹山曰。苟如是即吾道不坠矣。暨夹山顺世。师抵于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事。故人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师曰。只在阛阓中曰何不无人处去。师曰。无人处有何难。曰阛阓中如何逃避。师曰。虽在阛阓中人且不识。故人罔测。又问曰。承西天有二十八祖。至于此土人传一人。且如彼此不垂曲者如何。师曰。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曰合谭何事。师曰。未逢别者终不开拳。曰。有不从朝堂来相逢还话否。师曰。量外之机徒劳目击。僧无对。师寻之澧阳乐普山卜于宴处。后迁止朗州苏溪。四方玄侣憧憧奔凑。师示众曰。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欲知上流之士。不将祖佛见解贴在额头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本。又曰。指南一路智者知疏。问瞥然便见时如何。师曰。晓星分曙色争似太阳辉。问恁么来不立恁么去不泯时如何。师曰。鬻薪樵子贵衣锦道人轻。问经云。饭百千诸佛不如饭一无修无证者。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修无证者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夜迷巢。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水竭沧溟龙自隐。云腾碧汉凤犹飞。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一向不耘莫草里埋没却也无。师曰。肌骨异刍荛。稊稗终难映。问不伤物命者如何。师曰。眼华山影转迷者谩彷徨问不谭今古时如何。师曰。灵龟无挂兆空壳不劳钻。问不挂明暗时如何。师曰。玄中易举意外难提。问不生如来家不坐华王座时如何。师曰。汝道火炉重多少。问祖意与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问行到不思议处如何。师曰。青山常举足白日不移轮。问枯尽荒田独立事如何。师曰。鹭倚雪巢犹可辨。乌投漆立事难分。问如何是宾主双举。师曰。枯树无横枝鸟来难措足。问终日朦胧时如何。师曰。掷宝混沙中识者天然异。曰恁么即展手不逢师也。师曰。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圆伊三点人皆重。乐普家风事若何。师曰。雷霆一震布鼓声销。问停午时如何。师曰。停午犹亏半乌沈始得圆。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飒飒当轩竹经霜不自寒。僧拟再问。师曰。只闻风击响不知几千竿。师上堂谓众曰。孙宾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时有僧出曰。请和尚一挂。师曰。汝家爷死。僧无语(法眼代拊掌三下)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敲禅床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天上忽雷惊宇宙。井底虾蟆不举头。问佛魔不到处如何辨得。师曰。演若头非失镜中认取乖。问如何是救离生死。师曰。执水苟延生不闻天乐妙。问四大如何而有。师曰。湛水无波沤因风击。曰沤灭归水时如何。师曰。不浑不浊鱼龙任跃。问生死事如何。师曰。一念忘机太虚无点。问如何是道。师曰。存机犹滞迹去兀却通途。问如何是一藏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狂-王+睪]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狂-王+睪]之图亦无如是之怪)问凝然时如何。师曰。时雷应节震岳惊蛰。曰千般运动不异个凝然时如何。师曰。灵鹤翥空外钝鸟不离巢。曰如何。师曰。白首拜少年举世人难信。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空谁家别有路。曰恁么即显晦殊途事非一概也。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中游尘遣谁扫。问动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问。如何是法王。师举拂子。僧曰。此犹是法王苗。师曰。龙不出洞谁人奈何。师二山开法语播诸方。唐光化元年戊午秋八月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构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体悟。虽激励恳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至冬师示有微疾。亦不倦参请。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遮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遮个不是。即斩头求活。时第一坐对曰。青山不举足。曰下不挑灯。师曰。遮里是什么时节。作遮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坐。别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只对和尚。师乃下堂。至夜令侍者唤彦从入方丈。曰阇梨今日只对老僧甚有道理。据汝合体先师意旨。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主句。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但道。曰彦从实不知。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坐实不会。是怕见钵袋子粘着伊)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语问师。师自代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寿六十有五。腊四十六。塔于寺西北隅。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初住筠州上蓝山说夹山之禅。学侣俱会。后于洪井创禅苑居之。还以上蓝为名化导益盛。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只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么。问锋前如何辨事。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遍地目睹如泥。问善财见文殊却往南方意如何。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什么弥勒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至唐大顺庚戌岁正月初。召众僧而告曰。吾本约住此十年。今化事既毕当欲行矣。十五日斋毕声钟端坐长。往谥元真大师。塔曰本空。
    郓州四禅和尚。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去也无。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会得底人意。须知月色寒。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僧问。不似之句还有人道得否。师曰。或即五日斋前。或即五日斋后。问剑镜明利毫毛何惑。师曰。不空罥索。问洪炉猛焰烹锻何物。师曰。烹佛烹祖。曰佛祖作么生烹。师曰。业在其中。曰唤作什么业。师曰。佛力不如问四十九年不说一句。如何是不说底一句。师曰。只履西行道人不顾。曰莫便是和尚消停处也无。师曰。马是官马不用印。问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师曰。三从六义。曰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坐佛床斫佛朴。问祖与佛阿那个最亲。师曰。真金不肯博谁肯换泥丸。曰恁么即有不肯也。师曰。汝贵我贱。问如何是悬剑万年松。师曰。非言不可及。曰当为何事。师曰。只汝道话。曰言外之事如何明得。师曰。日久年多筋骨成。问不敌魔军如何证道。师曰。海水不劳杓子舀。问不住有云山常居无底船时如何。师曰。果熟自然。曰更请师道。师曰。门前真佛子。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处处王老师。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石牛沿江路。日里夜明灯。问如何是佛。师曰。痴儿舍父逃。师后居上蓝院。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姓许氏。志学之岁诣本郡黄檗山寺投观禅师。禀教及圆戒品遂游方抵涂水。谒三峰和尚。虽问答有序而机缘靡契。寻闻夹山盛化乃往叩之。夹山问师。名什么。师曰。名月轮。夹山作一圆相曰。何似遮个。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曰贫道即恁么阇梨作么生。师曰。还见月轮么。曰阇梨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什么处人。师曰。闽中人。曰还识老僧否。师曰。和尚还识学人否。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价。然后老僧还子江陵米价。师曰。恁么即不识和尚。未委江陵米作么价。夹山曰。子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辞往抚州卜龙济山隐居。玄侣云集。师遂演夹山奥旨。名闻诸方。后归临川乐栖黄山。谓诸徒曰。吾居此山颇谐素志矣。师上堂谓众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向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为头岂非大错。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绝心迹。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牛频吐三春雾。木马嘶声满道途。问如何得见本来面目。师曰。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问宗乘一句请师商量。师曰。黄峰独脱物外秀。年来月往冷飕飕。问不辨中言如何指拨。师曰。剑去远矣尔方刻舟。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石牛水上卧东西得自由。问如何是目前意。师曰。秋风有韵片月无方。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觉户不掩对月莫迷。问如何是青霄路。师曰。鹤栖云外树不倦苦风霜。问过去事如何。师曰。龙叫清潭波澜自肃。师住黄山仅十三载。学者来。无虚往。以后唐同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示有微恙。至二十六日午时奄然坐化。寿七十二。腊五十三。明年正月二十日塔于院西北隅。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遵布衲山下见师乃问。韶山在什么处。师曰。青青翠竹处是。遵曰。莫只遮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梨有什么事。曰拟申一问。未审师还答否。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云。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鹊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今古格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什么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与么即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遵云。学人即恁么。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寄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置玉漏(卿公事苑云。当作玉耧。谓耧犁也耕人用耧所以布子种。禅录所谓看缕打耧。正谓是也。魏略曰。皇甫阴为炖煌太守。民不晓耕种。因教民作耧犁省力过半。然耧乃陆种之具。南人多不识之。故详出焉。音楼)。不是行家作。遵曰。此是文言和尚家风如何。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终谥无畏禅师。
    太原海湖和尚。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坐主问曰。和尚什么年行道。师曰。坐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只如憍陈如是什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咄曰。遮尿状鬼。僧问。和尚院内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师曰。草深多野鹿。岩高獬豸稀。
    嘉州白水寺和尚。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四溟无窟宅一滴润乾坤。问曹溪一路合谭何事。师曰。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香桂凤皇归。
    凤翔天盖山幽禅师。僧问。如何是天盖水。师曰。四海滂池不犯涓滴。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洪州建昌凤栖山同安和尚(第一世住)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僧曰。忽遇客来将何只待。师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衔来。问终日在潭为什么钓不得。师曰。玄源不隐无生宝。莫谩垂钩向碧潭。问澄机一句晓露不逢时如何。师曰。太阳门下无星月。天子殿前无贫儿。问如何是同安转身处。师曰。旷劫不曾沉玉露。目前岂滞太阳机。问险恶道中如何进步。师曰。玄身透过千差路。碧海无波往即难。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一片玉轮今古在。岂同渔父夜沈钩。问如何是大勿惭愧底人。师曰。空王不坐无生殿。迦叶堂前不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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