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太宗渭桥立盟 药师阴山奏凯-正文-秦王逸史(秦王传奇)-国学典籍网-国学经典大师网-古典文学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电子版永乐大典未删节完整版白话全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下载
第六十四回 太宗渭桥立盟 药师阴山奏凯
    第六十四回  太宗渭桥立盟 药师阴山奏凯
    话说突厥闻知太宗杀了建成、元吉,自登大位,高祖退居后宫,便与诸将商议,欲乘大唐国势未定,举兵侵伐。颉利可汗部下有一骁将,复姓耶律,名伯材,劝颉利结连突利可汗起兵,并力攻击,许以割地平分,必获全胜。颉利大喜,即遣使前去。后遂命耶律伯材为元帅,调选副将令狐易牙等,起兵十万,入寇泾州。登山越野,夜宿晨食,不只一日,已到渭水便桥之北,安了营寨。乃先遣心腹将士执失思力来见太宗,探听虚实。思力领旨,径至东华朝前下马候宣。黄门官报入,太宗传旨:“宣进殿阶!”执失思力朝拜已毕,奏说:“今有突厥二可汗,兴百万之众,业已至近,其锋甚锐,愿与大唐决一雌雄!”太宗大怒,责之曰:“吾昔与汝可汗面结和亲,遗赠金银蜀锦无算者,欲以敦邻好耳。今汝可汗背盟入寇,宁无愧乎!
    汝虽生自戎狄,亦有人心,何得全忘大恩,自夸强盛!”喝令:“推出斩之!”思力惊惶失措。闪过萧瑀、封德彝奏说:“此人外国来使,宜以礼遣。”太宗道:“我今遣还,虏必谓我怯,愈肆傲凌,不若杀之以示威!”瑀等力奏劝免。
    太宗乃囚思力于门下,即自全装披挂,绰枪上马,径出玄武门。带高士廉、房玄龄等,飞骑直至渭水。马上大呼曰:“臊 461狗奴!曾见朕否?朕与汝约为兄弟,永不相犯,何负约入寇,欲来自送死耶?”突厥闻言大惊,众皆下马,罗拜地下,咸呼万岁,声闻数十里。随后唐兵拥至,旌旗蔽野,剑戟森严,各依次序,排列阵前。太宗把手一麾,令众军远退,独与颉利,只隔一水之地,二人对语。萧瑀叩马谏曰:“陛下何轻万乘之尊,而与虏对语乎?”太宗曰:“吾筹之已熟,非卿所知!突厥所以敢倾国而来,直抵郊者,以我国有内难,朕新即位,不能抗御故也。我若示之以弱,闭门自守,虏必纵兵大掠,不暇复制!故朕轻骑独出,意若轻之,震耀军容,使知我必战。今虏既深入,必有惧心。与战则克,与和则固,制服突厥,在此一举,汝试观之!”萧瑀又奏说:“此等之人,人面兽心,亦宜谨防。”
    原来颉利见思力不返,又望见太宗挺身轻出,队伍整齐,人马威猛,疑有埋伏,遂有惊惧之状,言语甚谦,又复遣使来请和。太宗许之,乃斩白马,与颉利歃血,誓盟于便桥之上。
    突厥遂引兵而退。
    萧瑀问说:“突厥未和之时,诸将争战,陛下不许,臣等以为疑。既而虏反自退,不识何故?”太宗道:“朕见突厥之众,多而不整,君臣之志,唯贿是求。当其请和时,可汗独在水西,鞑官皆来谒我。我若将彼擒缚,因而袭击其众,势如拉朽。再遣长孙无忌、李靖等,伏兵于幽州以待之。虏若奔归,伏兵邀其前,大军蹑其后,灭之如反掌耳。所以不战者,以朕即位日浅,国家未安,百姓未富,且当静以抚之。倘一与虏战,结怨既深,所损甚众,虏或惧而修备,则吾未可得志矣。故卷甲韬戈,陷以金帛,彼既得所欲,势必自退。使其志骄惰,不复设备,然后养威俟衅,一举可灭也!将欲取之,必如与之,正此之谓。卿知之乎?”萧瑀拜谢说:“陛下神机妙算,非臣 462等所及!”是日,太宗带领众将一行人马还朝,群臣称贺。大摆筵宴,赏劳将士。
    正饮酒间,忽报伐州都督张公瑾来见。宣至驾前,公瑾朝拜已毕,奏说:“突厥急思归计,乘势追之,无有不胜,今何为听其自去,不令追袭耶?”太宗曰:“颉利亦能用兵,彼军马虽退,必于险处埋伏,以防追兵。我若追之,正中其计,不若纵他远去,缓以图之,使虏不为提防也。”公瑾说:“颉利今虽受盟,其心暴狠,若不剿除,终为后患。况有可取之理!”
    太宗问说:“卿何以知其可取?”公瑾奏道:“臣知颉利纵欲逞暴,杀害忠良,亲信佞奸,一也;颉利一向倚众为国,今薛延陀诸部,况多悖叛,其势已孤,二也;又突利诸将,各有小过,便不相容,离心者广,三也;塞北不毛之地,今天寒霜早,其糇粮必不能接济,四也;颉利今疏远自己族类,反亲委诸胡,若天兵一临,必生内变,五也;先年中国之人,多有流入北地者,今不过所在啸聚而已,若知大军出塞,自然响应,六也。
    突厥有此六败,是以知其可取!”太宗曰:“颉利既许和亲,又从而讨之,恐失信于外国。”公瑾又说:“昔汉高祖与项羽割鸿沟为盟,随后高祖袭之,一战成功。况虏乃无父无君之辈,何以信为?乘今粮饷丰足,人马精强,兵至一鼓可灭矣!”太宗闻奏乃悟曰:“卿真金玉之论!”即刻传旨,封李靖为都总管,张公瑾、李世勋为副总管,薛万澈为先锋,其余柴绍、尉迟恭等,皆分道进发。众将领旨辞朝,下演武场,点选十五万人马,克日潜出长安,杀奔马邑,来收定襄。
    行军正遇三冬月,地冻河凝一片冰。
    羊角风飘寒透体,鹅毛雪舞冷侵人。
    将军夜度关头月,战士朝穿岭首云。
    夜住晓行都莫论,军行白道好安营。
    大军正行之间,哨马来报说:“此是白道地方,离定襄城已不远了!”李靖传令安营。屯下人马,即着徐茂功先领一支人马潜到碛口,烧毁颉利营寨。又遣薛万澈当先搦战,遣柴绍领一支人马,退二十里埋伏。二将交战,只许输不许赢。众将各自领兵去了。李靖自领一万大军,又退十余里,山坡险处接应。
    话分两头,却说突厥颉利退兵还国之日,半路间早有探马报知:“大唐已有追兵将近!”颉利星夜差人,飞报各番部落起兵,一路救应,亲自领兵遣将,伺候唐兵。哨马来报:“唐兵已至白道地方!”颉利提兵迎敌,正遇着唐将薛万澈,当先出马。万澈大骂:“野臊狗奴,今大兵百万,战将千员,分二十余队,已到汝国。汝尚不投降,犹然抗拒!”颉利大怒,提枪直取万澈,万澈舞刀相迎。战无三合,万澈败走,颉利提兵掩杀。赶至二十余里,忽听锣声响处,一军摆开,旗号分明,唐将柴绍出马接战。颉利喝道:“无名小将,敢与吾敌!”战上数合,柴绍又败走,颉利纵兵追赶。又至十里,山坡后面鼓声大震。当先一军截住,旗号上写着“都总管李靖”。那颉利已赶了二十余里,人马困乏,又逢着生力军。尽力与李靖正战之间,忽然本阵后军锣鸣甚急,慌忙退入中军。突利近前说道:“休在此恋战!适有报来说,后面李世勣引兵暗至碛口,把各营寨尽皆烧毁,随即又赶杀来了!”颉利大惊,遂着副将军令狐易牙,立起旗号留下一半人马,扎住军营,与李靖相持。颉利自撤一半兵将,奔回碛口救应。比及赶到之时,果见各寨火烟未灭,正遇徐茂功。两马相交,颉利无心恋战,不到数合,大败而走。回到半路,恰值副将易牙也被李靖杀败而回,合兵一处。颉利与突利并众将商议:“现今唐兵四下云集,势不可当,不若收集人马,暂走铁山,以避其锋。”即时传令。人如 464风走,马似星流。不日来至铁山,倚山下寨,屯扎人马,暂歇一宵。
    次早,忽有流星马报说:“唐兵已自打破阴山,各酋长率众俱已降唐了!”颉利闻报大惊,下令拔寨尽起。行不数里,前军报道:“有唐将张公瑾截住归路!山险要处扎一大营,其余兵将皆屯贺人山下。”颉利顿足叹曰:“败兵至此,进退无门,此实天亡我也!”突利说:“唐兵拒塞贺人山,令我首尾不能相救,危亡现在旦夕。为今之计,只可走山后鹇鹈泉一道,径往投奔北部苏尼失处,借他数千精锐人马,再来恢复数郡之地,亦未为迟。”颉利说:“此言正合吾意!”即刻提兵走鸸鹈泉,欲逃往北部去不提。
    却说徐茂功营中,早有细探马探知颉利投奔北部苏尼失的消息,飞报入中军。茂功大惊说:“若彼走苏尼失处,我兵亦无能为矣!”急令尉迟恭领一支人马,往北部苏尼失处,随带金银千两,彩缎千匹送与他,陈说唐朝兵威,谕以顺逆利害,说他投降,不可收纳颉利败亡之众。敬德忙自收拾领兵去了。
    茂功一面差王道宗领三千铁骑,追赶颉利。那颉利等约行二十余里,又见哨马报来:“后面唐将追兵已近,如之奈何?”颉利便教后队作先锋,奔往贺人山去。行不数里,果有屯兵拦挡。
    颉利忙唤军士,放起火来,不多时,把唐营寨栅尽皆烧毁,一拥而过。比及唐将知时,急提兵到,颉利已过去半日了。王道宗仍来追赶不舍。颉利引兵,过得山下,赶程前进,忽听前面鼓声大震,一军摆开,乃是唐行军总管张宝相。宝相策马提枪,大叫道:“颉利!吾等多时,汝可早降,免汝一死!”颉利大怒,纵马挺枪来迎,奋勇大战!
    牡丹斗杀天雄恼,玫瑰交锋骂史君。
    推倒荼縻奔海马,掀翻石竹泻空青。
    梅花惯与槟榔斗,黄菊冲开附子兵。
    金盏花开擒木贼,玉簪叶底捉人参。
    梨花枪刺穿山甲,桂子刀钐郁李仁。
    两将交锋才数合,忽然四下摆军兵。
    正战之间,忽见苏尼失同尉迟恭从前面杀来,又见柴绍与王道宗从后面杀来,把颉利、突利围住垓心,死力冲杀,不能得出。原来苏尼失受赂,又惧天威,举众来降。恰好此处相遇,合后一处,将颉利、突利生擒下马,绑缚回营,参见李靖。其时薛万澈、徐茂功众将,一齐都到。李靖大喜,各记功劳。着薛万澈、尉迟恭领一万兵将,押着颉利、突利,并各酋长及诸部落,解送长安。遂下令班师,奏凯还朝。
    将卒成功归似箭,马蹄杂沓疾如云。
    征人入塞心欢喜,士马归乡长笑纹。
    迢遥古道和征道,十里长亭又短亭。
    望前行够多时节,早至长安大国城。
    是日,太宗正在顺天楼与群臣讲论政事,忽报李靖破突厥,擒颉利等,回朝见驾。萧瑀奏说:“今众夷狄至此,可教见大国气象!”太宗曰:“汝言正合朕意!”乃命盛陈文物,威仪整肃。不多时,诸将拥颉利等入见,拜伏殿阶。颉利偷目观看,果然衣冠济济,剑佩锵锵,大与夷狄不同,暗自喝彩。太宗令释其缚,问颉利曰:“汝负盟入寇,每夸强盛无敌,今日何为被擒?爰居突厥,曾见此威仪否?”颉利奏说:“万岁天威严重,臣不过井底之蛙,何能窥见天日?”太宗道:“据汝累犯朕境,理合赐死,但汝每自请盟,尚可原宥,今暂令汝在太仆寺居住,月给禄米,以待效用!”颉利等叩头再拜谢恩,出朝去了。太宗喜谓侍臣曰:“往日太上皇因生民涂炭,拯之水火,不得已屈于突厥,朕常切齿痛心。今颉利等皆稽颡臣伏,庶几 466可雪前耻!”乃特加李靖为光禄大夫,封卫国公。诸总管并出征将士,各各论功升赏。位列公侯,图像于凌烟阁,赐宴庆贺功臣。昔贤有诗赞云:当年李靖远征夷,不亚孔明善用兵。
    颉利成擒皆仰德,唐朝谁敢与齐名?虏烟影里旌旗现,瘴雨声中鼓乐鸣。
    妙用鬼神应莫测,凌烟阁上说先生。
    次日,大宗设朝,问群臣曰:“今突厥既亡,其部落逃散者,且置勿论;但来降之众,计有十万,将以何策处之?”群臣议论,纷纷不一。有谓当悉迁于河南兖豫之地,散居州县,教之耕织。李百药奏:“宜别其种类,各署酋长,使不相臣属,以分其势,仍于定襄地方,置都护府以统之。”魏微奏说:“夷狄人面兽心,弱则请服,强则叛乱,昔西晋之事可鉴。宜放之使还故江。”温彦博奏道:“突厥穷而来归,奈何弃之?若授以生业,遂为吾民,选其酋长使入宿卫,彼必畏威怀德,何虑后患。”太宗曰:“汝之所见甚善,正合朕意!”遂用彦博之策,处突厥降众,东自幽州,西至灵州。分突利故地为四州,分颉利之地为六州,左置定襄,右置云中,二都督府以统其众。
    封突利为顺州都督,颉利为右卫大将军,苏尼失亦封郡王。其余酋长皆拜将军中郎将,布列朝廷,五品以上百余人。因而人居长安者,计以万家。
    传旨宜谕已毕,随命设御宴于丹霄殿,请太上皇称觞上寿。
    太宗把征讨突厥,臣伏颉利等事,一一奏闻高祖。上皇大喜,谓众臣曰:“昔汉高祖困于白登,不能报仇;今我儿灭突厥,吾付托得人,复何忧哉!”酒酣之际,上皇亲弹琵琶为乐。乃召颉利进后殿问曰:“汝戎狄之人,亦有此乐否?”颉利叩头奏说:“此正胡人所作,流入中国,固尝有之。”上皇乃命颉 467利起舞歌,冯智戴咏诗。笑曰:“胡越一家,古未有也!”因取玉爵饮酒,就将玉爵赐颉利等,各饮一杯。二人叩头谢恩。
    群臣迭起为寿。太宗离座,亲捧霞觞进曰:“今四夷入臣,皆父皇威德所至,非臣力智所能及也!”是日,父子君臣尽欢而罢。宋贤有赠胡越一家诗云:可汗婆娑罢舞时,南蛮酋长咏新诗。
    承欢乐凯家胡越,情未如儒也未奇。
    是后世享承平,万民仰德。有诗赞曰:并州昔日潜龙起,跃汉腾云千万里。
    兴师振帜聚英雄,一战西河德儒死。
    兵下桃林李密亡,河南奋武世充降。
    虎牢关下施谋略,百万貔貅破夏王。
    翦刘除薛平梁国,弘化河西相继服。
    南征萧铣楚共吴,扫尽胡尘空塞北。
    重看河北凤来仪,六载功成末帝基。
    圣德巍巍昭宇宙,苍生四海乐雍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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