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南漳县内应缚麒轔 西梁山神锋扫鸳燕-正文-续侠义传-国学典籍网-国学经典大师网-中国古典文学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电子版永乐大典未删节完整版白话全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下载
第十回 南漳县内应缚麒轔 西梁山神锋扫鸳燕
    第十回 南漳县内应缚麒轔 西梁山神锋扫鸳燕
    话说杨烈取了南漳,料官兵必来攻打,就在城外扎下大寨,命两个儿子守城。
    杨烈是武当县一个土豪,赤面赤须,性情暴燥,使两枝镔铁枪,轻易人近不得他。长子杨麒,相貌丑陋,力能扛鼎,使一枝镔铁棍,重六十余斤,绰号“小孟贲”。次子杨麟,却长得白净,也练得一身武艺,使一枝方天画戟,有百步穿杨之能,绰号“小纪昌”,父子三人,因在家打出人命,占踞了马窟山为盗。此番得了南漳,更是奸淫掳掠,橱所欲为。
    这日白雄兵到,杨烈大怒,便带了佘常、班贵冲杀前来。白雄未及安营,忙即举槊迎敌,那里是杨烈对手,被他一冲,阵势已乱。白雄急挥军速退,走出五十里外,遇着南北侠,告知敌情。
    南北侠见白雄盔歪甲褪,知道贼将勇猛,便分付扎营,商议道:“与其力敌,不如智取。白防御原说城中不甘从逆,如能纠合内应,到是妙着。”白雄道:“城中绅富,无甚能人,却都与小将相好,须小将自去方妥。”展、欧说好,当派霍云、杜翰跟着白雄,带十余名兵,都扮做猎户,乘夜由小道绕到北门外,去一相识的富户尹宾家叩门。
    尹大户一见白雄,又惊又喜,连忙迎入。先诉说杨烈骚扰之惨。“盼得大军到来,听说又被贼败。防御何以如此装扮,悄悄到此?”白雄说知备细。富户道:“猎户入城,盘查甚紧。恰好明日我们北门外村庄轮着贡献,不如屈防御扮作伴当进去,万无一失。”当晚留白雄等住下。次日换了衣服,暗藏兵器,随着富户进城。富户自去进献,白雄等便混到写书的绅士家中住下。
    那绅士姓伏名希胜,做过博士,退老在家。知兵已临境,便密密到城内各绅士家通信,恰好白雄到了。商定计策,叫两个兵丁,充做绅士家丁,混出城去,到大营约会。
    展、欧自白雄去了,连夜进兵。杨烈早来挑战,展昭出马。不及十合,展昭虚砍一剑便退,次日,欧阳春又被杨烈战败,退入营中。凭他百般叫骂,总不出战。到了第三日,杨烈又来,只见官兵早已遁走,仅剩空营。杨烈哈哈大笑,命入城中报信,一面引兵追赶。追出二三十里,已知官兵去远,前面探事的报说,官兵退出五十里外,才扎下营。杨烈道:“准是到颜昚敏处请救。不如趁他兵少,冲杀他个净尽,叫他不敢正视南漳。”分付就此暂歇,明日拔队并力追赶。
    城里杨麒、杨麟得了捷音,城守解严,带了小队,由城回衙。行到半途,只见鼓乐喧天,各绅士携老扶幼在那里迎接,当头的两个绅士,一个执杯,一个提壶,来敬杨麒、杨麟。两个人哪懂礼节,就在马上饮了三杯,问是何故,绅士道:“我们南漳有福,遇着老元帅同两位小将军如此英雄,敌兵不敢侵犯,一定年岁丰登,万民安乐,刚才进的是得胜酒,父老等还有一番敬意,在吴绅士家花园内备了酒筵,替小将军作贺,不知小将军肯屈驾光临否?”两个人受了许多恭维话,甚是高兴,便答应去赴席。
    那吴绅是南漳第一富户,本身也带个别驾职衔,与伏希胜是至亲相契。他那园林,在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借他这里摆酒。
    二杨到了花园,卸去盔甲,换上武生巾、花氅,绅士们仍是鼓乐迎接,在正厅内摆了酒席,请他二人上坐。绅士等不敢坐下,敬了酒便都要退出。杨麟稍懂人事,邀他们同坐,这才推出伏希胜,与一个年老的席医官,与吴绅同在下席相陪。对面早已演戏,随从人等都邀到别院饮酒,小队等亦在外犒赏酒肉,酒过几巡,又走上八名妓女,打扮得袅娜风骚,前来劝酒,把个杨麒、杨麟乐得手舞足蹈,说:“众位如此诚心好意,将来我父子在千岁爷前必竭力奏保,叫你们都做大官,你们明日开上单子来。”三个绅士忙起身道谢。妓女等更番把盏,未到起更,杨麒、杨麟已喝得酩酊大醉,与妓女狂荡不堪。伏、吴二绅上前道:“这厅后有两卧室,都甚幽雅,小绅早已备下床帐,莫若请两位小将军暂歇片刻,天还早哩,底下还有灯戏,甚是热闹。”二杨大乐,跟着绅士等分头到卧室来。
    那时二人亲信都到外间喝酒,一边叫四个妓女扶着。吴绅等引到门口,便退下去。杨麟一足跨进,绊着绳索,一交跌倒,正骂妓女太不小心,挣扎欲起,里面拥出数人,将他按头压足,四马攒蹄的捆上。杨麟大骂,又将他衣襟割下,塞住了嘴,扔在一个木柜里,用石板压住。捆他的便是白雄。那边霍、杜两提辖也把杨麟捆了,二杨武艺虽强,禁不得绅士们暗算,又且都带了七八分酒,更一心在妓女身上,全无防备,所以捆得容易。两边出了卧室,彼此一拍手,绅士早把八个妓女锁在密室,那时戏已略停,外面猜拳掷骰,闹得正乐,知道公子有妓女陪着,素来晓得他两个脾味,也都下去痛喝,谁来理会?各绅士都从后门溜走。
    只听连珠炮响,外面嚷说官兵已经入城。带小队的将官,忙找亲信去回公子。走到半路,白雄等劈面过来,一刀一个,大声道:“杨麒、杨麟已被我们拿了。手下人等,降者免死。”那带来兵丁,及塘内纠合民壮,早已伏在戏房之中,都各奋勇杀出。那班小队已经噇醉,只顾夺门逃命,哪里还敢抵敌。走慢的被杀,走快的抢出门来,又遇见官兵,纷纷砍死。
    原来黄昏时候,白雄已令人在西门缺处扬起号带。欧、展从第二日夜间,得了白雄回信,故意退兵诱敌,展昭却引了一半人马,绕到西门外埋伏,到了二更,从城阙处一拥而登。白雄等出外接应,四城搜查,余匪也有截杀的,也有越城逃走的。
    展昭便令白雄守城,自引一千人马去夹攻杨烈,杨烈在睡梦中,忽听号炮连声,官兵已拔开鹿角,前来劫寨,杨烈大怒,披甲执枪,上马大呼:“手中败将,早来受死。”欧阳春举刀相迎,这番不像前番了,一口刀使得如生龙活虎。杨烈暗吃一惊,知道中计,还仗着本领高强,不肯就退。忽然后面发起喊来,说小将军被擒,城已失守,杨烈乱了,大叫:“将士随我去救公子!”豁拉拉一马当先,冲将转来,欧阳春紧紧追赶,迎面正遇着佘常,举刀抵敌,被北侠两个回合,一刀剁下马来,枭了首级。那杨烈已去远了,约莫离城十里,展昭一军挡住,杨烈急举双枪刺来,禁不得展爷神剑,一来一往,觉得剑法精奇,也只战得个平手,展昭战到酣处,一剑把他左手枪头削去。杨烈大惊,不敢恋战,后面欧阳春已将赶到,说声不好,勒马落荒而走。班贵随在后面,见追得紧了,勉强回马抵挡,不数合,被南侠一剑取了首级。南北侠合兵追了一阵,杨烈去远,也就收兵回城。当留白雄及本部人马镇守南漳,将二杨打入囚车,带往大营报捷。
    那杨烈领了败残人马,绕着小路,星夜奔往宜城,在途遇见苗恒义,彼此说明,一同回去。那苗恒义因闻官兵攻打南漳,有些害怕,处处逗留,却算幸免苟延了。
    杨烈到了殿中,放声大哭,先谢兵败之罪,后诉两子被擒之惨,襄王只得慰劳数句。杨烈又哭道:“两个儿子误中诡计,论本领实胜于小臣。在途中已绝望了,今日来到殿门,闻说获了敌将三员,要去正法。如蒙大王垂怜,赦他三人去换两子,或者可行。倘然二子被害,杀他也还不迟。”说罢,跪下磕头不止。襄王一想:“杨烈是一员大将,他两子也曾见过,甚是骁勇,如不准他,不但杨烈心冷,诸将也觉我太寡恩了。”遂向军师道:“杀此三人,于彼军亦无大损,换回杨麒、杨麟,也是一策。”明公见王爷松口,碍着杨烈面皮,心中不愿放智化,便道:“那智化如何放得?将姜铠、艾虎去换,也准得过了。”襄王道:“既是要换,索性兼换回赖柱。水军本也缺材,三个互换,也不吃亏。”明公不能驳回襄王,便命将三人依旧囚禁,一面令钱猛等致书巡按,商换三将。杨烈谢了襄王,军师就赍令旨到钱猛军中。钱猛赶即缮书,遣人到大营来投。
    巡按自失了艾虎,心中不悦。沙龙更是忧闷。晚间前去劫寨,钱猛等防守甚严,不能得手。因与众兄弟相商,要将赖柱去换。巡按因有伤国体,不免迟疑。接着钟雄禀来,知智、姜被陷,拔队来归,众人更觉为难,与钱猛混战数次,也不得利。恰好展、欧奏凯回来,献了佘班首级,推过二杨囚车。巡按大喜。沙龙便找北侠,诉说艾虎之事,要他求巡按去换人。北侠闻义子被擒,大吃一惊,踌躇了半晌,才道:“抵换却好够数,但万一三人竟已被害,或奸王狡执不允,岂不失了我们身分!还是另行设法罢。”
    过了一日,钟雄也到,参见巡按,拜会诸将。说起三人被陷,都觉扫兴。展昭接了前营,便同丁任上来,请进兵搦战。正商议间,人报钱猛差人下书,巡按叫传进来,将书拆看,却也是换人的话。当将来人交给前营看守,巡按与众人斟酌了回书,叫廖充出名,复了准字,约定地方,两边不准多带人马,以昭大信。
    来人回去,钱猛禀知襄王,将智、姜、艾三人提出监中,交与钱猛差官领去。姜、艾两人都不为意,智化却闷闷不悦,觉得比杀了更是难受。
    到了这日,钱猛、杨烈引二千人马赴约,沙龙、丁兆兰也引二千人马赴约,彼此各带了三辆囚车。北侠、钟雄不好露面,悄悄的引了三千人马在左近埋伏,恐万一有变,预备抢救。两军对圆,彼此打话,先都验了囚车,六人均无伤损。这才打开囚车,解去镣拷,反翦两手,金鼓齐鸣,推出阵外。两边都有人接应,就着金鼓声中,两军各自退下。
    那边杨烈父子见面,无庸细叙,这边得了三人,丁、沙俱下马相迎。早已预备衣服,替他们换好,牵过马来,请他们乘坐,并辔回营。艾、姜二人在路上也就问长问短,智化独一言不发。到了前营,众弟兄有欧、钟二人报信,都在展昭帐中等候。彼此相见,钟雄上前握着智化的手,先行道歉。智化才叹了口气,道:“这够多么寒碜,是谁出的损主意?倒不如死了,还有个名目。”沙龙才明白他路中不说话的缘故,便道:“智贤弟,我见你们回来了,才放了心。你怎么如此说法?都是自己弟兄,谁还笑谁么?”
    展昭道:“我当初被擒,是智兄相救。这是弟等无能,智兄有什么磨不开呢?”白玉堂道:“我们两个探冲霄楼的,算都被他拿了。我是恃勇,智兄是恃智,这正是老天磨炼我们。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也算不得什么。”智化是个深心要强的人,被展、白几句话说得他不好再说,终是讪讪儿的。沙龙、钟雄带了姜、艾去见巡按,智化推说有病不去。众人在左营设个席,替他们解闷。智化便说:“我初意原想与诸弟兄做出一番事业,报效国家,经了这番挫跌,壮志已灰,又且约沈仲元乘机内应,以致害了他性命,尤为耿耿。求诸位告知巡按,容智化披发入山罢。”众人将他苦苦劝住,被钟雄拉回营内去了。
    次日,杨烈父子引军来营叫骂,展昭说:“不用理他。”晚间,展,丁来回巡按说:“贼将均有本领,营寨甚是严密,顿兵相持,恐非胜算。即使破了钱猛,尚有西梁山作梗,急切不能合围。为今之计,我军新增钟雄大队,其若分兵去攻尤冲。两路有一处得胜,彼自瓦解。未知大人之意如何?”公孙策也道:“闻钟雄说,襄王欲取江陵,倘我们顿兵于此,他却向南窜去,蔓延吴、蜀,恐成失着。”巡按亦以展、丁、公孙之言为然,但虑尤冲一路也是劲敌,白玉堂道:“闻尤冲有两妻,甚为了得,我们侠义规矩,男不与女斗,为的是胜之不武,不胜更贻笑于人。据小弟愚见,莫若启请元小姐及沙家姊妹都来营中,分几个弟兄相助,定可成功。”巡按道:“我亦久有此意,觉得大兵征剿,劳及元小姐,未免惭愧耳。贤弟意见相同,便一准如此。”当即派卢方、白玉堂、廖充、沙龙、艾虎、焦赤、孟杰、邹维、齐公亮引一万人马去攻西梁山,派钟雄一军替了后营。一面巡按、沙龙修了家书,派陆彬、鲁英去接元翠绡。
    卢、白等拔队绕到西梁山,扎下营察,那尤冲闻报,早引兵下山,离山三里扎营。尤冲占西梁日久,兵马钱粮最为充足,他本是保标的出身,娶了蔡教师的长女,名唤娇莺。教师死了,他又占了小姨娇燕。这姊妹都是一身好武艺。娇莺练就九把飞刀,能两手齐发,娇燕练就铜链飞抓,无论是人是兵器,搭上休想解脱,都是出奇的暗器。尤冲与郑天雄是同一师父传授,任凭利刃刚锋,砍他不入,手下有四个裨将卜胜、卞霓、刁魁、山旺亦都不弱。当下留刁魁、山旺守山,同着两妻及卜、卞下山扎定。
    次日尤冲出马,左有娇莺,右有娇燕,卢方等早已布成阵势,看那尤冲,身长一丈,紫黑面皮,须如猬磔,手执铁挝,坐下乌骓马。两员女将都也全身披挂,并马阵前。卢方举刀便取尤冲,尤冲举挝迎敌,来往五六十合。白玉堂见卢方有些吃力,急举石子对尤冲面门打来,打个正着,不料当的一声,将石子激出一箭多远,卢方大惊,玉堂见暗器不能伤他,便挥剑上来助战。娇莺姊妹见玉堂出马,也各舞动双刀,杀将过来。这里齐公亮提枪敌住娇莺,焦赤舞叉敌住娇燕,蔡家姊妹见齐、焦二人武艺平常,要在阵前显个手段。娇鸳虚晃一刀,回马便走,齐防御不知是计,拍马追来,被他取出飞刀,喝声道“着”,正中公亮咽喉。娇莺飞马取了首级。焦赤见齐公亮坠马,心内一慌,叉法更乱,娇燕用右手的刀逼住了叉,左手挂了刀取出飞抓,猛摔过来,搭住右肩,叫声过来,一收铜链,早把焦二哥拖倒在地。众军士抢上前来绑了。沙龙、艾虎抢出来,混战一阵,各自收兵。
    尤冲得胜回营,卞霓请将焦赤解往宜城,表夫人本领。尤冲道:“且囚在后营,等把卢方等拿完,一齐砍了完事。”
    卢、白等因折了一阵,甚觉扫兴,便商议按兵等候元小姐到来,先擒女贼。
    且说陆、鲁到了襄阳,将家书分别投了,叫鲁氏收拾兵器,预备同去。柳夫人持书与翠绡商议,翠绡之意,总以深闺弱质,不堪抛头露面,请夫人婉辞。夫人也舍不得小姐前往。那凤仙、秋葵、玉兰及鲁氏,都是逞强喜事的,得了信,忙赶到巡按府,求见夫人、小姐。小姐说明不愿前去的道理,凤仙等都苦苦央求,外面秦总管、金太守也到厅上,教人传话,说西梁险峻,女贼狡勇,非小姐不能破,务以国事为重,暂屈一行。小姐转念,总是自己炫才多事,到此也推辞不得,只好勉从,便说:“出阵并无女兵,总觉不便。”凤仙、鲁氏齐道:“我们两处猎户妻女,都有些武艺,大约可以凑出百余人来。”于是议定次日便行。
    小姐带了元全父女,沙、鲁两处也调集女兵,选了百人同行,秦总管到任后,知道翠绡奇功异术,识解过人,天子十分隆重,便亲到船上送行,赠了一副精致盔甲、一匹千里玉花骢,说都是在边上所得。小姐见来意诚敬,均是应用之物,便都收了。陆、鲁请了示,就不到大营,由水道绕到西粱山前。
    下船报入卢、白营内,卢、白、沙、艾先派队相迎,小姐就在后面结了女兵小营。四人同来请见,先是沙、艾父女夫妇略叙家常,随后小姐出来动问备细。卢、白都说:“女贼利害,日来按兵不动,专候小姐到来破敌。”小姐请卢、白出名,明日专约女将交战,四人回去,依言下了战书。
    尤冲对娇莺、娇燕道:“这准是飞剑的女子到了,两位夫人须要小心。”娇莺姊妹自逞其能,便说:“难道怕他不成!”便请批准。
    次日,娇莺、娇燕各带了四个丫鬟,五百女兵,娇莺的叫青桃、绛桃、碧桃、红桃,娇燕的叫金杏、银杏、丹杏、绿杏,都打扮的衣饰鲜明,武艺却不甚高。尤冲不放心,自往押阵。这边小姐引四员女将及飞奴出马。卢、白带了左翼,沙、艾带了右翼,预备得胜冲营。旗门影里,翠绡看那娇莺是金盔金甲,内衬五采锦袍,胯下燕支马;娇燕银盔银甲,内衬五采锦袍,胯下银鬃马,生得姿色冶丽,态度轻佻,与凤仙、玉兰却有天渊之别。
    娇莺横刀叫道:“谁来送死?”秋葵轮起铁棒便战娇莺,玉兰舞动双剑迎住娇燕,各通姓名,交起手来,娇莺姊妹家传刀法,解数新奇,秋葵仗着力大,还支持得住十余回后,玉兰便有些吃累了。鲁氏恐玉兰有失,拍马舞叉来助,那边青、绛二桃,金、银二杏,也都抢出阵来。小姐便令飞奴与鲁氏分投迎住,凤仙暗暗取弓,一弹子对娇莺面门打来。娇莺真是惯家,听弓弦一响,把身子一扭,那弹子却打个空,娇莺趁势挂了左手的刀,一飞刀直向秋葵咽喉打来,凤仙嚷道:“快躲暗器!”秋葵一闪,刀已打在左肩,几乎栽下马来。玉兰听后面一嚷,又见娇燕取出飞抓,虚掩一剑,与秋葵都回马入阵。凤仙急挥钢刀迎住娇莺,鲁氏也回叉迎住娇燕,秋葵伤不甚重,气忿忿的与玉兰出来帮助飞奴。碧桃、红桃、丹杏、绿杏也拍马前来助战。十五匹马,十五个人,搅做一团,好似风阵翻花,霞光散绮。两边阵上看得呆了。
    小姐看着秋葵等敌八个丫鬟绰乎有余,但那凤仙、鲁氏渐渐力怯,仅辨得遮拦,一想若放出匕首来,殊杀风景,这口干将剑到我手中,也不可辜负他,且拿这两个女贼试试新儿,亦颇有趣。当即拔出宝剑,纵马出来,说声:“鲁,沙两位女将军少歇,待我取他。”鲁氏、凤仙拨回兵器,去助秋葵、玉兰、飞奴。娇莺、娇燕正杀得高兴,忽见那边绣旗内闪出一员女将,不盔不甲,一身翠蓝衣靠,控着玉骢,精采夺目,暗吃一惊,说:“莫是神仙下凡么,天下竟有这等美貌的女子!”齐声问道:“来者莫非元翠绡么?”翠绡应道:“然也。”飕的一剑,便对娇莺劈来,二娇急举刀相迎。两边阵上,鼓打的如焦雷一般,翠绡一枝剑敌住四把刀,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战了四五十个回合,二娇已经气喘吁吁,支持不住。娇莺纵出圈外,便发飞刀,翠绡的剑一道寒光裹住,连滴水都不能入,飞刀休想近他,娇莺急了,使出他的绝技,双刀并发。一连发了四次,都被剑锋一扫便断,想着走,又恐走不脱,粉面气得通红。娇燕想取飞抓,苦于剑光逼住,腾不出手来,双战尚费支持,单战更招架不住了,忙叫:“姊姊快来!”娇莺只得重复入阵。
    卢、白等想着:“小姐何不用匕首取他,岂不爽快!”哪知小姐是要试干将剑呢!那边尤冲看飞刀不能得手,两人刀法已乱,顾不得前约,便轮动铁挝,飞马要出来助战。白玉堂、艾虎也就迎将上去,翠绡瞥见,喝声“着”,一倒把娇莺左手的刀削断。娇燕趁空回马,取抓飞来,翠绡早回过剑来,磕嚓一声,已把钢链砍断,顺势望娇燕咽喉上一挑,一阵猩红,佳人落马。娇莺骇极,顾不得妹妹,飞马紧跑。哪有千里马快?翠绡把剑在他背后一刺,倒栽下来,随手取了首级。勒回马,又取了娇燕的首级。
    尤冲被白、艾截住,眼睁睁的看二妻同时被杀,大叫:“气死我也!”拚命的奋挝挝来。卢方、沙龙见小姐已杀了二蔡,一声呐喊,两翼兵着地卷来。翠绡早回到旗门之外,看鲁氏一镖已打死了红桃,凤仙一弹已打死了银杏,那六个丫头,见同伴已死,夫人亦亡,魄散魂飞,打的披头散发,粉汗淋漓,苦于挣脱不了。秋葵兴起,一棒把青桃打下马来。飞奴一刀,玉兰双剑,也将碧桃、绛桃结果。那三个挣命住回跑时,四面都是官兵,如何冲得出去!凤仙、鲁氏、飞奴拍马紧迫,一阵儿风卷残云,算把桃儿杏儿的都狼藉干净。正与秋葵、玉兰乱砍女兵,小姐说道:“这都是可怜人,降者免死。”西梁女兵听得一声免死,都弃了刀仗,跪下求降。凤仙等领着,随同翠绡回了女营。卢方、沙龙的兵马抄入敌寨,如推山倒海拥来。卜胜、卞霓哪里抵敌得住,带了残兵,跑回西梁去了。
    尤冲横了心,任他营寨冲动,还与白、艾二人拚命相争。玉堂看着好笑,晓得他是金钟罩工夫,伤不了他,便叫道:“飞剑来了。”尤冲杀得天昏地暗,听见飞剑二字,连打了几个寒噤,慌忙拨转马头,冲出围来,营盘已破,只得绕道折回山中。
    卢方等从敌营中救出了焦赤,便进兵到西梁隘口屯扎。到次日,才与玉堂等到翠绡营中道乏。翠绡回营,已将女兵挑选强壮的入队,疲弱者资遣。又取出秘制金创药,绐秋葵敷好创口,将莺、燕等首级交出,由卢方等解往大营报捷。
    卢、白回去,同沙、艾同去看西梁山势,竟是十分险峻,并且布置得法,难以攻打。土人引路,周围细看,都是峭壁巉岩,并无樵径。山石光滑,不能容足,休说人行,就猿猱也不能上下。问问降兵,山中有一二年的存粮,设立三关,檑木滚石甚是齐备,竟是无从下手。
    白玉堂道:“任是天险,也要将他踏平,难道便罢了不成!”就叫军士立起高杆,把娇莺、娇燕首级悬起,在山叫骂,要想激怒尤冲,好请飞剑取他。尤冲果然暴跳如雷,立刻就要下山,四将齐声谏道:“元帅用兵如神,难道忘了激将之法么?这明明是激元帅下山,好施晨他的剑术。元帅不可动怒,当以山寨根本为重。”尤冲想想,说得也是,并且顾虑飞剑利害,也只得忍气吞声的止住。
    山下一连叫骂三日,竟不见他一人一骑下来,便收过了首级,设法上山。那山前雄关高峻,离关一里掘了一道深濠,正路上桥梁已经折断,除是他山中方有小路可以出入。官军便上得山时,也难越过长濠,攻他关口。卢方问沙龙道:“沙兄有何妙计上山?”沙龙踌躇,竟不能答。大爷急了,传令明日全军每人各负土一囊,到濠边交纳。
    次日,卢方、白玉堂带了前队,沙龙、艾虎带了后队,一拥上山。到了濠边,分付弃土填濠,须臾之间,濠中间积土如山,填成一道。卢、白便带前队飞过濠去攻关。沙、艾留兵筑道,把山中松柏杂树砍来加帮,不令踹蹋,以便进退自如。哪知攻关的是一鼓作气,守关的层出不穷,攻了半日工夫,滚木檑石飞箭下来,我兵竟分毫不能得利。白玉堂大怒,分付就在关下安营,恨不一口气吞了此山,方肯罢休。卢方是稳扎稳打的主意,传令在濠边扎住,就借他的护关濠,做了我的护营濠。叫沙龙回去,令廖充把全营紧逼山前扼扎,算是得步进步,一点不肯放松。
    尤冲见官军逼濠扎营,连夜自带亲兵小队来冲。卢方的稳练,玉堂的精明,哪有不防备的,彼此混杀了一阵,无分胜负。到了天明,尤冲只得引兵回关。卢、白、沙、艾每日轮流攻打,无奈关上守具齐全,休想近他,这边反损伤了些人马。要知西梁山究竟能否攻破,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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