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通天狐漫天施诡计 彻地鼠掘地运奇谋-正文-续侠义传-国学典籍网-国学经典大师网-古典文学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电子版永乐大典未删节完整版白话全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下载
第十一回 通天狐漫天施诡计 彻地鼠掘地运奇谋
    第十一回 通天狐漫天施诡计 彻地鼠掘地运奇谋
    话说卢方、白玉堂等连日攻打西梁山头关,未能取胜,心中闷闷。玉堂道:“似此终日仰攻,徒损人马,实是不合兵法。我看还得施一别法,以计取他方妙。”卢方道:“在此旷日持久,亦不成事,依愚兄之意,要炳沙大哥到小姐营内商一办法。”玉堂也说甚是,于是卢方来到后营,告知沙龙。沙龙便骑马下山,到翠绡营内。翠绡叫凤仙、秋葵出来问两边交战情形,沙龙一一告知,并说自己与卢、白之意,要请小姐设策。凤仙、秋葵把话转传进去,翠绡叫凤仙回说:“且待明日,再行定见。”沙龙回来覆了卢、白。
    到三更时分,翠绡叫凤仙、秋葵去请沙龙,沙龙赶到女营,凤仙便告道:“元小姐之意,非亲自踏勘,不能定策。二更时分踏勘,早已回来,连我们都不知道,真是神速的很。据小姐说,上了后山,过一重峭壁,便有一线鸟道可通。中间却隔两条山涧,约宽二丈有余,水甚汹涌,中多乱石。过涧便是坦途,离后营甚近,想是仗着天险,并无巡逻。小姐之意,想着峭壁深涧用铁链便可盘上,中间也有小树藤萝,可以接脚。不知诸位有能同去的否?”
    沙龙回去,告知大众,都惊叹不已。卢方道:“铁链如能安上,五弟准行。我的身躯笨重,且也未曾试过,怕不能同去。”玉堂道:“铁链比桅杆易扒。包相封大哥做盘桅鼠,何妨做个盘链鼠呢?”说得大家笑了。
    次日,一面照旧攻打,一面叫沙龙去回翠绡,约定卢、白同去,披此议定,请沙龙、艾虎接了前营,凤仙、秋葵、玉兰都来相助,焦,孟接了沙、艾之营,与廖充等在后接应。
    小姐叫预备二三十条铁索,傍晚带了鲁氏、飞奴、十数个女兵,悄悄的运了铁索,在后山脚下树林中埋伏。一更天气,翠绡到了。鲁氏、飞奴持了铁链,小姐接过一条,先下了桩,用手一带,飘然而上,借小小石罅,安了那头。忽起忽落,如健鹘翻空的一般,已把那峭壁自足至巅都钉了铁链,好像倒挂乌蛇。安置方毕,卢、白已到,小姐下来,分付鲁氏、飞奴回去,对卢、白道:“两位上了峭壁,但看有石灰印迹,便是可行之路。我在涧边专等。”说着将剩的铁链取了,瞥眼已经不见。鲁氏看得出神,途中与飞奴赞不绝口,慢慢的带着女兵回来。
    这里卢、白施展技艺,趁着微微月光,手盘铁链,足下借石缝生根,遇着树杈,更觉得力。一层层的盘将上去,玉堂手轻脚便,尚不吃力,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就着歇歇,便取出如意绦来,接引卢方。卢方正有些费劲,得了如意绦,便有抓挠了,且喜到了上半,倒不比下面滑哒,居然连盘带撺,已到峰巅。看官,就是卢方、白玉堂这般本领,也就万中选一,不愧钻天鼠、锦毛鼠的声名。那得人人都是剑仙秘授呢?
    二人略坐一坐,顺着灰迹认路,须臾已到涧边,见铁链横在涧上。白五爷练了一桩人不能为的绝技,算这里用着了。卢方道:“这个我万不能行,怎么好呢?”五爷道:“待小弟过去想法。”当将气力提在脚尖,如履平地,飞身过去。四面一望,道旁有的是树。用莫邪剑削了两株,连着杈桠,将如意绦捆接起来,向那边一送,算造了一个独木桥。卢方攀着树枝,手脚并用,便也过来。
    越了两重涧,见翠绡坐在一片石上等着呢。彼此一击掌,卢方便对翠绡道:“我们如此累坠,劳小姐久候,实属抱愧。”小姐说声“过谦”,便在前引道。卢、白随行,到了寨后,尤冲与卜胜、卞霓分守三关,仅有刁、山二人守着大寨。翠绡一纵上房,卢、白也跟着跳入墙内,放起火来。
    刁魁、山旺睡梦中闻报惊醒,赶持了兵器前来查看,正劈面遇着,卢方便取刁魁,玉堂便取山旺。二人武艺虽好,却见火势四面乱起,不知有多少人上山,心慌手乱。山旺的刀被玉堂削折,玉堂紧一步,取了首级。刁魁一纵上房,见房上有一人影,忙即回步,卢方跳上来,一刀劈下房去。
    尤冲见后寨火起,大惊,说:“我这后山,如何人上得来?必是元翠绡到了。”忙忙披甲跨马,也不顾他山寨,拍马便冲出头关,关外火把灯球,沙龙、廖充等大队已到。尤冲轮动铁挝,忙忙夺路。沙、艾等哪里拦得住,被他杀条血路,抢下山来。廖充在后督队,见尤冲一人一骑飞跑,想着捉个现成,舞动大砍刀,拍马上前,尤冲把挝一扫,手中刀早已震落,回马一跑,硿嗵落在山沟里去。尤冲也无心去追,单骑飞的下山走了。一想山寨已失,妻子已死,此仇焉可不报?一个念头,也不到宜城,径自找他师父去了。
    沙龙等一抢进了头关,那卜胜、卞霓见后面火大,急奔头关,不见尤冲,正想逃脱,被沙龙逼住卜胜,艾虎逼住卞霓。二人料走不了,用出死力来,沙,艾竟不能取胜。秋葵上前,帮着一铁棍,才把卜胜打翻,玉兰也来帮着艾虎,将卞霓砍死。论理后寨前往三关,却比山下上来较近,何以元翠绡不往前一步?只因他天性既不好杀,除是众人不能取胜的贼将,他才放出手段,否则不愿分人之功。如果争先,昨夜便到头关,把尤冲一匕首了事,连卢、白两位也无须展一番技艺了。卢、白心中明白,所以格外敬服。
    话休絮烦,众人一拥都到后寨,与元、卢、白三人相见。三关军士,也有死的,也有逃的,投降的尚有四五千人,山中军粮兵器不计其数。布置略定,天已大明,兵士从山沟里把都监拽回,遍体受伤,抬至营中去歇了。卢、白叫焦,孟到山下帮着廖、邹守寨,却请鲁氏同飞奴上山,跟小姐在后寨住下,命人飞向大营报捷。
    午饭已毕,风仙、秋葵听鲁氏说小姐安链子的手段,都要去看看,沙、艾更是高兴,大家一同前往,沙龙看着涧势宽广,水中乱石生棱,骇然道:“这细细的铁链,亏你们过来。”卢方道:“休要提起,五弟在陷空岛练过独龙桥,江面比此更宽,所以有拿手了。我哪里走过链子呢?不是那边两株树还在岸旁么?人家元小姐却是飞将过来,五弟还是走,我算是扒了。几十年老字号,真都丢尽了。”众人大笑不止。沙龙笑道:“能扒便是本领。像我这粗笨身躯,连扒也不行了。”艾虎便磨着五叔走个样范儿给他看,玉堂便走了两遍,众人无不喝采。艾虎真冒失,便去试试。一脚落空,就滑下去,幸亏玉堂眼快,一手拖住,沾了半身的水。沙龙道:“下面石如乱刃,那是玩的?”卢方道:“你五叔练了几年,如果一学便会,我也不肯扒了。”众人说说笑笑,又出三关,绕到山后,看他铁链。无不昨舌称异,都说非是仙人,休想安得上去。至今西梁山后,铁链犹存,是元翠绡留下的古迹。
    歇了一日,接到巡按处回信,约定夹攻钱猛,谁知钱猛等因襄王已走,西梁已破,怕腹背受敌,早悄悄退入城中去了。
    原来元翠绡大破西梁之时,正是魏明公袭取江陵之日。那明公窥伺江陵,已非一朝一夕,却被钟雄耽搁。等到赖柱回来,再不能缓了。其时荆门军、麻城县,均已暗暗降了襄王,江陵门户已失,明公定计,叫赖柱招集败回兵船,及吕武郢州的快船,扮做襄阳水军,打了蒋、丁的旗号。新招的四个将官,一个叫三足鳖邬洋,乃邬泽之弟,那三个便是邓彪、胡烈、胡奇。由松江徙到湖北,都深恨陷空岛五义,所以投了襄王,想报前仇。荆门军都监王忠,本襄王党羽。叫他到江陵府面禀军情,与江陵城内所结的武弁作为内应。冯威等招来的好汉,半是绿林,有一个戈锋,绰号镇山蟒;一个邵隆,绰号石敢当;一个顾昆,绰号赤练蛇。还有一个申罴,却是申虎之兄,绰号六耳猕猴。申虎纵跳都是他的传授,其武艺在申虎之上。本流落在鄂州为盗,因闻申虎被擒,也投冯威入伙。襄王在宜城,将新来豪杰校量武艺,此四人与杨麒、杨麟都拨补了骁将。
    当下明公定计,便辞了襄王,带着冯威、杨烈父子及新骁将四员,引一万人马,分作两队。自己同杨烈父子,打着南北侠旗号,与赖柱都装作退走官军,冯威同四将在后,作为襄王追兵,不能软取,便是硬攻,务在必得江陵。
    明公从前盗印,留了几纸空白,便造了巡按文书,先发进城去,大意说官军困了宜城,偶然失利,因粮草缺乏,要与太守总管面议酌借军粮。又一封文书,是责备王忠离寓汛地,叫太守饬其速回荆门,发兵相助。真是迅雷不及掩耳,文书才到,巡按兵马已到城下,相离不过数里了。
    那时江陵总管单飏,带了一大半兵将去巡阅江面,不在城中。太守莫蒙,是个拘泥糊涂的人,前一日听得王忠来到,说巡按围宜城先胜后败的话,他已吓得目定口呆,忽然巡按文书到来,兵马水陆都已临城,也不问东西南北,巡按兵如何能退到这里,便忙着去传请王忠,及江陵都监党坚、知县隋厚,同去接差,并预备公馆。
    王忠才到,都监、知县也来了。那党坚是党太尉之后,为人甚是耿直精练,便谏莫蒙道:“据末将看来,此番巡按举动有些诧异。前数日还接到来文,是叫江陵、荆门紧防襄王下窜,不应一胜便围了宜城。既围宜城,即偶然失挫,也不能倒退下来,不去襄阳添兵,却来江陵求助?水军更无退到江陵之理,其中大有可疑。我们这里惟有紧闭城门,不准败兵入城,给他一个不闻不见,一面细细打听,自有确实信息,再行定夺。”莫蒙大诧,说道:“都监敢是疯了?你说的话我全不懂。颜大人是包相门生,天子极隆重的,他退到江陵,自有一番道理在内。我正要见他,请教一番。如何把官兵关在城外,这不成了反叛了?”一面说着,一面分付备轿。王忠也极力撺掇,说是该去。莫蒙不理党坚,同着王忠、隋厚,匆匆出城去了。
    党坚大怒,拂衣而去,忙叫人出城去探消息,一面自己全身披挂,传了防御使裘立、房登,调齐提辖及总管留下的兵马,上城弹压,六城紧闭,以防意外。兵马尚未到齐,忽见王忠一马当先,说巡按到了,后面旗幡招展,打着展、欧旗号,拥了帅旗大轿,要进城来。党坚说:“府县何以不见?”叫把门的不准开门。在城上厉声高叫:“败军不准入城。”
    王忠立马喝道:“党坚,你如此胡为,莫非反了么?”党坚道:“江陵、荆门,各有汛地。你叫莫太守、隋知县来请开城,我便开了。”一句话把王忠问的无话可说,勒回马去,到轿边回话。
    正相持间,一声炮响,襄王兵到了,冯威率领四将,早把江陵围住,党坚一瞥眼,哪里有颜巡按旗帜,四面都是襄王的旗帜了,叹道:“果不出我所料。但如此空城,怎么守呢?”急急派人催后面人马时,有兵士报道:“东门已被裘防御开了,引军马入来。”
    党坚大惊,急取丈八蛇矛,下城去查东门。才下得城,杨烈父子已在南门一涌而上,兵丁四面逃散。党坚回过马来,劈面正遇着杨麒,一腔愤怒,举矛刺来。杨麒举棍相迎,党坚武艺且也不弱,但自晨至午,忙的未曾歇息,今见城池已破,心中十分慌乱,哪禁得小孟贲有千钧之力。矛来棍去,几个转身,被杨麒一棍将矛杆打折,党坚急抽佩刀时,杨麒又是一棍,都监已是阵亡。
    贼兵四面拥入城来,房登也被冯威一锤打死。杨烈带了两子,赶到府县两衙,将莫蒙、隋厚的老少良贱尽行斩杀,虏掠了许多珍宝,直奔总管衙中。那总管、都监却都未带家属,三杨方才歇手。冯威也搜括一回,却先令四将把城门把守,引魏明公、王忠入城。
    原来王忠到江陵,因裘立与他是心腹之交,便与他及两个提辖勾结,约会自己陪着府县出城,却教裘立等在内开城接应。那莫太守、隋知县,可怜才到得营内,尚未坐定,早被一班贼兵围裹截杀,登时身首异处。连一班差役轿夫,也不曾回来一个。明公自以为妙计,未免太狠毒了。也除是糊涂到莫蒙一般的人,方能上他钩儿。
    当下明公到了府衙,忙命出榜安民。王忠引进裘立,明公不待襄王令旨,便专主升他为都监,一面派人盘查仓库,遣冯威、杨烈等分扎六门。又遣人到鄂州一带及江南,打听消息。连夜令王忠仍回荆州镇守,飞书到襄王处报捷,就请封王忠为元帅侯爵,以酬其劳。
    襄王只得应允。过了一日,想着宜城哪有江陵安逸,不如自往江陵,教别将守住宜城。与苗恒义商量,苗恒义便说极是。襄王便调回周霸、牛超来守宜城,自引二侯及嫔御辎重,径赶江陵。到了途中,知西梁已破,钱猛等退回,便又调钱猛、刘鹏、贾配护驾。过了荆门,王忠出迎谢恩。襄王住了一日。王忠引见其都监成元、防御计佐、折荣、阎希恩、温必胜等,襄王都加了升赏。
    早有前站报与明公,明公跺足道:“这真想不到,宜城恐不能保矣!”无可如何,只得摆队出城迎接。襄王见了,奖励一番,并马入城。明公自杀沈仲元后,威权日重,生杀自由,此次唾手得了江陵,更自以为不世之功,见襄王时面有骄色。出来又责备苗恒义等,不该附和王爷来此,致令宜城孤危。众人都惧怕他,谁能分辨?那话也略略吹到襄王耳中,襄王有些不悦。
    过了一日,明公便派二侯出守麻城,派赖柱带水军到麻城城外,堵住水师。就来见襄王,要乘势由大江直下,去取江南。
    那襄王在江陵访求美女,杨烈、冯威将虏获的珍宝也拣些进献上来,终日置酒高乐,心满意足。听了明公之策,想着自己下江南未免太劳,如叫明公前往,他又未免矜张起来,便淡淡的说道:“将士们也辛苦了,且过了夏令,再议此事。”明公三番五次的说,襄王总不答应。明公私自太息:“可惜我一番心血,遇着这么一个货主。敌人紧紧相逼,我们却只顾眼前。等到过夏,只怕襄阳之军已到,江南之备已完,自顾不暇,还能攻入?将来跟着砍头,真不值得。”
    明公正自纳闷,哪知襄王更嫌他烦聒,便派明公带戈、申二将前赴荆门防堵。明公不愿远离,襄王说:“文官太少,我已调回荀谟,军师只管放心前去。等你破了颜昚敏,那时天气也该凉快,同下江南不迟。”明公知襄王疏远了他,耍添调兵将,襄王以下江南为名,留住不遣。明公只得又调了裘立,怏怏而去。
    过荆门时,王忠请他阅兵,明公见成元、阎希恩、温必胜、计佐都还雄壮,令其随营。在荆门凑足了一万人马,出城驻扎,以便进援宜城。
    这边巡按因钱猛退去,便拔营前进,叫卢、白胜兵去同围宜城,卢方等烧了西梁山寨,运去器械粮草,接济大军。翠绡要回襄阳,流星探马报到江陵被襄王袭破,巡按恐贼势蔓延,苦苦将小姐留住。比及卢、白迎着大军,同到城下,探知襄王已走,城中只有贼将把守。当下与公孙策及诸将商议,都说明公诡计多端,万一襄王到了江陵,他乘吴、蜀空虚,不走川中,便下江南,那就越闹越大,我军倒处处尾追了。巡按便行文江南、蜀中,令其严防,又饬江陵、鄂州,速速合兵会剿,杜其进窥吴、蜀。终恐缓不济急,便议定蒋平、丁兆兰、兆蕙,速引水军,并君山来降战船,由襄河直下,会同江陵之军,堵住江面。留下任传桂、韩彰、徐庆、粱翼、郭颜,引八千人马,攻打宜城。自引大军,直下荆门,派展昭、欧阳春领了前军进发,正要派人去取郢州、潜江,钟雄上前道:“末将到此,并无寸功,愿领本部人马,过河去取郢州。”巡按应允。
    任、韩、徐送了巡按,直抵宜城城下扎营,其时宜城城内是周霸、褚大勇、牛超、皮象龙分守,约有万余人马,一切是明公布量的机括,防守甚为严密。
    任、韩,徐兵少,阙了南门不攻,连日猛力攻打。云梯冲车都被打折,还伤了若干将士。楞爷急得在城下叫骂,城中总不出战。梁翼,郭颜便说要请巡按添兵,任传桂与韩彰商议道:“展、欧两兄到南漳,便得南漳;卢、白两兄到西梁,便得西梁;钟将军到郢州,郢州孤悬河东,是个绝地,也准得手。我们却去请兵,未免削色。好歹我们想法破他。”韩彰听任传桂话甚是有理,当夜带了亲信兵丁,悄悄在城外周围踏看。东、北都有护城大濠,城上楼橹森严。宜城原是郡城,后来改为知县,所以比别的县城高峻,加以明公所制机括,也不亚似冲霄楼外木城,真是无法可施。
    次日,又传了四乡的父老,问问城内绅士人家,有无可通消息的,无奈宋时做官的喜于流寓他乡,不愿家居,有几个有名望的都寄居他处,其余都是庸人,乡间亦绝无来往。韩彰一想:“我不呆么!西门是他旱门,我放着彻地鼠招牌不去做,却瞎乱了两日。”当于夜间,又到西门踏勘了一遍。次日,与任传桂商定,传齐大队。任传桂攻北门,梁翼攻东门,郭颜攻西门,自己同徐庆却带了掘子军,就西门外一家高屋子做了影蔽,从那里掘将起来。
    掘了一日,已从屋中透到街上,却嫌能掘的人太少,韩彰又同徐庆,到四乡访着了几十家挖煤的户头。家伙现成,当用重价雇了数百人,分作昼夜两队,陆续进挖。韩、徐二人不时到地道里察看,怕他们偷工省事。五六日后,得了一半工程,韩彰又传了匠作,画了样式,令他制造火雷,任传桂就作监工。
    城内见连日轮流改打,毫无退志,大家聚议要想到江陵去请救,城外又连连的射进告示及招降的札子,未免民心惶惶。褚大勇道:“闻得颜昚敏已领兵去取荆门,若荆门有失,我们这里前有敌兵,后无退路,怕的城内百姓也就开门引进兵来。王爷此去,连参谋都调回去,留得兵少,专一轻武重文。我们困守着也非长策。如之奈何?”周霸道:“城内粮草足敷一年,城上有军师机括,料可放心。但城外兵马不多,我们不还一手,太觉无能。不如今夜褚、皮两位守城,我与牛将军前去劫寨。能胜,便可夹攻颜昚敏;不胜,也无大碍。”三人都以为然。
    到了夜间,周霸、牛超分了一半人马,带了硝磺引火之物,开了北门,放下吊桥,到了营外,冲杀将来。任传桂因营寨逼得太近,早巳防他劫寨,不时遣人打听。果有探事的报进营中。任传桂笑道:“真是笨贼!哪有逼近城门扎营,不防劫寨的?”便知会郭颜在西埋伏,梁翼在东埋伏。预备下水龙,自引一军伏于营后。
    牛超一马当先,拔开鹿角,发声喊,却是空营,大叫中计,拨回马就走。梁、郭两面杀来。那周霸却甚有贼智,不管有无埋伏,便趁风放起火来,任传桂忙着救火,我军稍乱,周霸就势抢营。彼此黑夜中混战了一回,周霸、牛超才得脱身,引兵回城。
    周霸埋怨牛超道:“你怎么如此不知兵?便有埋伏,就势放火杀入,哪有就退之理!要依你,算全军覆设了。”那牛超牛性子发作起来,哪肯服输,抢白了几句。从此与周霸不和,挑得褚、周也有了意见。
    又过了数日,韩彰地道已到西门脚下,地雷都安置停当。彻地鼠名心过盛,探怕不能成功,便叫两个军士,故意充作百姓,混进城中,被城上盘住,问他营中动静,军士道:“止求不杀,我略知一二。蒋平水军从麻城败回,闻得王爷水军已追上来,官军没了退步,不日耍从西门转到南漳去。”褚大勇大喜,来告周霸。周霸不甚相信,说:“此人若是百姓,安知军中备细?”褚大勇说是周霸妒功,冷笑而散。
    到第二日,官兵果然全拔到西门。虽是竭力攻打,却带些草率慌张的形状,不像前半月的队伍整齐。未到日落,全行退下。
    褚大勇便道:“那百姓的话确实了。趁此出城冲杀,必然大获全胜。请周将军出北门,皮将军出南门,两路包抄。我与牛将军大队出西门,三路会合,叫他片甲不存,也显我们本领。”周霸说:“哪有空城追赶之理!”褚大勇道:“你不愿去,便与皮将军守城,我一定要建此功劳,且看谁料得着,谁料不着。”当即气忿忿的开了城门,牛超也持了铁棍,替他开路。任传桂勉强迎敌,支吾了数合,弃营便走。褚大勇得了营,又往前追。任传桂又支吾一回,索性丢盔弃甲,带全队人马踉跄而奔,连十余坐营房也都弃了,褚大勇哈哈大笑,叫牛超领兵去赶,自己据了中营稍歇。
    尚未坐定,忽听树林中号炮一声,那营盘底下如天崩地塌一般,原来韩二爷发了地雷了,把个三眼犼打的四分五裂,一条骽直炸到城墙上去。那西门脚下地雷也发,登时轰裂数十丈。
    徐庆一枝人马,伏在城外树林中,便去抢城,任传桂早已换了盔甲,回马直取牛超,大队如潮拥将来,开道神也只能让路了,拨马落荒便走。
    城里周、皮二人,见营盘城墙都已炸裂,城上所设机括都飞入半空,眼见不能守了,便领了人马,撞出南门,奔荆门而去。行不到三十里,树林中一声号炮,迎面一标人马拦住去路,便是梁、郭两防御。周霸一腔郁勃,轮动大斧劈来,皮象龙也持鞭相助。
    梁、郭哪里抵敌得过?已被他夺路去了。周霸回头叫道:“你们主意原毒,哪里瞒得过周将军?若不是褚大勇糊涂,休想进城。留下两个狗命,替我传话去罢。”
    梁翼、郭颜受了他一番刻薄话,引兵回城,却又迎着牛超,当即奋勇截住,牛超轮动铁棍,几个回合,梁、郭又要告厂,一想,“如此怎生回去缴令?”说不得拚命支持。恰好任传桂拍马迫来,牛超见不是路,从刺斜里逃走。其时韩彰已引大队入城,楞爷便分兵来追逸贼,竟被他撞着牛超,便大喝:“留下头去!”牛超虽是骁勇,连跑带战,已是饥疲,止剩得单人匹马,当不住楞爷生力军,招架了一回,乘空便想逃命,楞爷一想,不杀了他不行。老实人也会使诈,便嚷道:“你想跑呀,南走有南侠,北走有北侠,十面都埋伏了,还是与徐三爷玩玩罢。”牛超见追得紧,料走不脱,便又回马打来,却被徐庆一刀砍中马头,把开道神掀将下来,楞爷一看,任传桂将到了,怕他分功,上去就是一刀,把牛超首级割了,一手取了铁棍,一手连刀提了首级,迎将上来,与任传桂等一同入城。
    此次用计破了宜城,都是韩二爷一人调度,众人得胜回来,韩彰已将城内查点明白,出示安民,留下郭颜守城,择日引军前往大营。要知大营战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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